缱绻(1/2)
承璋带着被羞辱的愤怒离开玲珑住处。
方才玲珑的说法他并不相信,他知道这是玲珑又一次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他想不明白。
有他这样的身份的男人庇佑不好吗?
他的身份仅次于皇帝和太子。
莫非玲珑依旧嫌弃他不够有权势?
他的样貌走到哪里,姑娘们都会红着脸偷看他。
琉璃看他的目光也说明他生得足够好看。
且他与玲珑有同窗之谊,比盲婚哑嫁的那些男人天差地别。
他要揪出玲珑身边的野男人。
玲珑不属于他,那就别属于任何人。
谁也不能和他抢东西。
他气愤地回了东院。
琉璃把身子将养一段时日,一见承璋便缠着他。
这晚西院又来人请,她抱住承璋手臂,也不笑,也不求,就那样冷清清的斜眼看着他。
这一招倒让承璋感觉很新奇。
他捏捏琉璃脸蛋,手指一片滑腻,这些日子没顾得上琉璃,她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承璋叫自己的ru 嬷嬷去照顾赵侧妃。
他反身扑倒琉璃。
“爷,今天怎么不点灯?”
承璋不答,月影下的琉璃,模模糊糊,又多像一点玲珑。
……
玲珑回房卸了妆,散着头发,立冬铺好床,等着小姐上床好为她打扇盖被。
玲珑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说了句立冬听不懂的话。
她低语,“都那么和承璋说了,就别叫我担了虚名。”
“小姐在说什么?”立冬把地铺打好,抱着膝盖问。
玲珑起身吹熄蜡烛,回身对立冬说,“你好好睡,别管我。”
“小姐!”立冬意会,喊住玲珑,面色郑重,“此一去,再无回头可能,有些东西没了就拿不回来了。”
玲珑眼神明亮,一脸兴奋,笑道,“我这一生原也不打算跟了谁,入侯府是我打错主意,以后再也不会了。”
是啊,如果那时真就从了父亲,叫稳婆验看身子,明明可以证明清白。
她那么倔,偏要斗那口气。
当时感觉自己身子被人瞧了,哪怕是个婆子,也是不得了的事情,是践踏尊严,是打脸,是输给了冯姨娘。
实则,她当时所珍视的东西,本就是虚的。
当时若忍了,回头再报仇也不晚。
她挽回了脸面,攀上让父亲高看她一眼的金枝儿,却一脚踏入万丈深渊。
在家,她属于父亲,离开父亲,她去另一把“伞”下面避雨,她以为是在靠自己,实则将自己置于一个又一个男人的掌心。
现在她不会了。
想到这里,她一笑,灿若星辰,回道,“我想好了。”
她轻轻跑了起来,身上柔软的纱裙迎着夜风在苍墨天幕下绽放,仿佛一朵打开的白玉兰花。
偏院中,亮一盏孤灯,窗上映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玲珑的话,他藏在暗处都听到了,踌躇不已不能入眠。
门被人一把推开,一股清新的香气飘进来,一个柔软的人儿扑入怀中。
怀瑾以为自己坠入一场绮梦。
“长卿……”她的低语似一把钥匙,开启往日的回忆。
“长卿……”她的低语似一道魔咒,打开他的情欲之门。
她的手搂在他腰上,脸贴在他胸膛,他激烈的心跳让心事无处藏身。
“你喜欢我,你早就喜欢我。”玲珑娇憨如豆蔻少女。
纵是铁石心肠也化做绕指柔,怀瑾轻抚她乌油油的头发,手掌发抖,呼吸滚烫。
玲珑低头,轻轻一扣,将他腰带解开。
怀瑾退后一步,认真注视着玲珑,“我如今无名无姓,不敢现身,给不了你名份,我……”
玲珑踮起脚尖,用柔软双唇堵住他的话语。
长卿……人生这样短,有些人终一生也遇不到一个真心相爱之人,我们又何必强求什么结果?
何况,没有名份,实在太合适我,我要什么名份?
一个照顾全府细务,辛苦操劳的名份?
一个行动受男人辖制,看男子脸色过日子的名份?
一个上侍翁姑,下抚弟妹的名份?
一个冷暖自知,只在旁人面前受着虚妄羡慕的名份?
一个女人,有了名份,就再没了自己。
我,沈昭昭,是最现实的女人。
这样的虚名我不要。
我要你一生忘不掉我,我要在危难之时你挺身出来,与我并肩战斗。
我要你走得多远,心心念念之人是没有实打实属于你的我。
我要与你哪怕天各一方,思念也如不落滚的沸水。
名份恰是埋葬一切的源头。
什么名份?那是世人为了辖制女人造出的词,为何没有人给男人一个名份?
什么名份?那是女子的枷锁,一旦套上,一生只能驯服。
玲珑经历一场婚事,逃离一场婚事,早把“名份”两个字,想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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