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莲身形一掠,率先冲到马车跟前。

    雷无桀紧随其后,目光死死钉在那口大半滑出车厢的金色棺材上,满眼惊叹:“真的是黄金打造的?”

    沈知意原本步子悠哉,听见这话,脚下骤然加快。

    沈知珩望着妹妹骤然轻快的背影,默默顿了顿。

    萧瑟也瞥见了那口耀眼的金棺,淡淡开口:“方才你还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

    “方才自然不急。”沈知意头都没回,脚步又提速几分,“现在不一样了。”

    萧瑟挑眉:“何处不一样?”

    “黄金。”

    萧瑟一时语塞。

    这理由听上去荒唐至极,可偏偏又无比充分——至少对某些人来说,足够了。

    不多时,几人尽数围至马车旁。

    拉车的马匹倒卧在皑皑雪地之中,早已没了气息,车辕断作一截,车身歪歪斜斜,地面遍布凌乱脚印与深浅交错的刀痕。

    唐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黄金棺材边,先仔细查验棺身封扣,又俯身检查车厢内暗藏的机关与暗格。确认棺锁完好无损,关键机关未曾被人触碰之后,他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弛。

    万幸,东西安然无恙。

    雷无桀探着脑袋凑上前去,满眼好奇:“这就是传闻中的黄金棺材?”

    唐莲抬手一横,拦住了他。

    “不该问的,别多问。”

    雷无桀当即停下脚步,乖乖应了一声:“哦。”

    人虽是退开了,那双眼睛却依旧黏在棺材表面,舍不得挪开半分。

    另一边,沈知意绕着棺材缓步走了半圈。

    唐莲立刻侧过眼眸,暗自戒备。

    好在她并未伸手触碰,只是静静打量。

    整口棺材通体由黄金铸就,繁复精美的雕纹,在雪夜昏暗火光的映照下,漾开一层冷冽的金光,夺目得叫人无法忽视。就算早已知晓棺内的秘密,亲眼见到实物,沈知意还是忍不住多看好几眼。

    紧接着,她抛出了此刻心中最关切的问题:“这口棺材,能值多少银子?”

    唐莲:“……”

    雷无桀:“……”

    方才还满心纠结棺内究竟藏着何物的雷无桀,直接被这个问题问得当场愣住。

    反观沈知珩,神色平静如常,半点不觉意外。

    萧瑟原本正低头端详马车上面的打斗痕迹,听到这句话,终于转头认真看向沈知意。

    相识至今,他一向自认爱财。雪落山庄一间漏风客房,他敢开价一百两;雷无桀砸坏桌椅,他顺势把账算到五百两。可今日才算见识到,世上竟还有人与他关注点出奇一致。

    雷无桀百思不得其解:“知意,你就不好奇棺材里面装的是什么?”

    “自然好奇。”

    “那你怎么先关心价钱?”

    沈知意理直气壮,伸手指向金光闪闪的棺身:“就算我问了,唐莲也不会说实话。但这堆黄金就摆在眼前,能先算的,当然要先算。”

    雷无桀认认真真思索片刻,点头:“好像很有道理。”

    唐莲忍不住看向他,心里默默吐槽:哪里有道理了?

    萧瑟缓步走到棺材旁,屈起手指轻叩棺面,凝神辨听声响:“是纯金。”

    沈知意眼睛一亮:“我看得出来,所以才问价钱。”

    她围着棺材来回打量,手抵着下巴,认真盘算:“这么大一口,光是金子就价值不菲,雕工还这般精巧繁复。”

    萧瑟语气淡淡,接话道:“单算金价,便是一笔巨款。若是再算上手工工艺,只会更加昂贵。”

    二人四目相对,相识不过短短数日,却达成了一份诡异又十足默契的共识。

    雷无桀看看萧瑟,又望望沈知意,忽然觉得这两个人骨子里竟格外相像。

    他正要把心中所想说出口,沈知珩已然出声打断:“知意。”

    沈知意应声回头:“嗯?”

    “看看便罢。”

    “我没打算碰。”沈知意立刻辩解。

    沈知珩就静静望着她,一言不发。

    沈知意被他看得心底微微发虚,转瞬又挺直腰板:“真的!顶多就念头闪了一下,当着唐莲的面,我肯定不敢动手。”

    沈知珩哪里看不透妹妹心底打的小算盘,也没有当众戳穿,只淡淡叮嘱:“最好如此。”

    沈知意暗自腹诽,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兄妹多年,这点信任感都没有。

    唐莲却无暇理会这对兄妹之间的小交锋。

    危机暂时平息,诸多疑点涌上心头。

    黄龙山,清风道人。这两个名号他早有耳闻,可听过名号,不代表眼前二人的说辞全然属实。

    他悄然后退半步,恰好挡在黄金棺材正前方,手指悄然搭在袖口——那里藏着数枚淬毒暗器。

    沈知意尽收眼底,沈知珩同样看得分明。兄妹二人皆是岿然不动。

    这般戒备实属人之常情。换做是他们,押送一件引得江湖众人觊觎的宝物,一路杀机四伏,半路遇上两个来历不明、深浅莫测的高手,只会防备得比唐莲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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