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修怒斥:“谢云夙,这里没你的事,别瞎搅和!”

    谢云夙却依然挡在沈宛姝面前,虽看起来是笑着的,那眼神却莫名有些阴鸷,让人胆颤。

    谢晏修明显有些怂了。

    沈宛姝知道再心软下去,恐怕会被谢家人欺负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她轻轻推开谢云夙,冷眼看着谢晏修:“夫君觉得我苛待慕姨娘,往后府中所有开销,夫君自行安排。你宠爱姨娘,便自己挣钱供养她。不要再动我的嫁妆。对了,我已经让人把账算好了,我的嫁妆一分一毫都得还给我,不然,这事传出去了,侯府就无法在上京立足了。”

    谢晏修瞪大了眸子:“你竟敢这般对我说话!真是我平日里太纵着你了,你不要管家权是吧,那你这侯夫人的位置也必须得让出来!”

    老夫人知道侯府不能没了沈宛姝的嫁妆支撑,连忙道:“够了,晏修,你给我闭嘴!不许再吵了。今日的事就依了宛姝,慕清瑶还是住在沁香苑,别再惹是生非了,吵得我头疼。”

    谢晏修不可置信:“娘,你还真怕了她了,她离了我们侯府还有谁敢要她?若非嫁进我们侯府,她沈家还只是最卑贱的商户,她兄长也别想在朝廷当什么官了!”

    沈宛姝面无表情地听着,她转头对慕清瑶道:“侯爷送你的那套头面,晚些送到我院子来,就当抵押了,侯府欠我的帐还多着呢。”

    她说完便走,不再搭理这些人。

    老夫人心口阵阵发疼,沈宛姝不是在开玩笑,她这是当真铁了心要回嫁妆。

    若她真闹大了,侯府可丢不起这个脸。

    谢晏修这才意识到沈宛姝说的都是真的,他对老夫人道:“娘,沈宛姝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侯府库房已经空了?现在阖府上下吃穿用度,用的都是她的嫁妆吗?”

    老夫人冷冷地看了慕清瑶一眼,若非这女人生事,怎会惹得她动用私产来维持侯府的生计。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往后府中开销,动用我私人库房的珍宝典当填补。至于欠沈宛姝的债……”

    只能变卖私产才还的上了。

    谢晏修僵在原地,彻底哑口无言。

    不过半晌,他便极其不悦,说到底沈家都是靠着侯府才摆脱了卑贱的商籍,沈宛姝的嫁妆本就该属于侯府,可她今日却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当众让他难看,真是恶毒至极!

    沈宛姝并不知道谢晏修恨上了自己,她转身回了汀兰苑。

    当初同意将慕清瑶纳进来,她就已经知道会是这个场面了。

    也好顺势将嫁妆收回来,他们不仁便别怪她不义!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心中还是有几分难过。

    谢家人果然从未把她当过家人。

    她付出得再多也不过如此。

    沈宛姝轻叹了一声,倚靠在秋千上望着遥远的天际。

    谢云夙静静立在暗处,看着她。

    今日她从容但冷静,倒是变成了最初他认识她的样子。

    嫂嫂大概不知道,他在更早的时候认识了她。

    那时候她还未出嫁,在沈家帮忙她娘亲管着铺子。

    而他是流落在外的小乞丐。

    为了一个馒头被打得半死,是她俯身将他扶了起来,用干净的帕子一点点地擦着他脸上的血迹。

    还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他陪伴了她一年,但这一年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沈宛姝从来不把他当作乞儿,也不把他当做下人。

    时常做一些好吃的给他,有一日她问他:“你喜欢吃什么?”

    他迟疑了一瞬,便道:“栗子鸡丁。”

    沈宛姝没有多问,转身去了厨房,很快端着一份栗子鸡丁出来。

    他吃着栗子鸡丁,想起了自己的爹娘,忍不住落了泪。

    沈宛姝道:“你是不是想爹娘了?”

    他却不敢回答,只因那两个人是他不能提的人。

    沈宛姝继续道:“我也想我爹娘了,爹爹一开始只不过是个开铺子炒点吃食的,后来店开得越来越大,开了酒楼,只可惜生意火热,却被人嫉恨,被活活打死了,从此以后,娘亲也不许我下厨。但我每次想爹爹的时候,我都会偷偷来厨房做些好吃的。”

    “以后就叫你沈栗了吧,因为你喜欢吃栗子鸡丁!”

    少女带笑的眸子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时候的她单纯爽朗,眼眸含笑,可嫁到侯府之后,永远都是端着的,脸上不苟言笑,天天操持着一大家子。

    小小年纪便老气横秋的。

    虽不知她发生了什么,才有这种转变,但现在的她很好。他眼底翻涌着深深的痴迷。

    “喵~”

    小猫儿屁颠颠地跑了过来,在沈宛姝脚底下用脑袋拱她,沈宛姝轻笑一声,弯腰将它抱到腿上。

    “小猫儿,你也看出来我不开心了?不对,我夺回了嫁妆,应该开心才是。以后能喂你吃更多的好吃的,开心吗?”

    “对了,忘记给你取名字了,你就叫小栗儿好不好?”

    她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一旁的画春自然知道小乞儿的事,便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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