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一路穿林越谷,稳稳向着北方疾驰。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响,窗外的景致不停向后退去,南方依旧温润的草木,渐渐换成北方层林尽染的秋山。

    软卧包厢内部干净整洁,窗帘半拉,隔绝了过道的嘈杂。一家人已经在车上度过一天多的时光,密闭的小空间虽说安稳,久待之下也难免生出几分沉闷。

    万幸襁褓里的小宝宝格外省心。

    苏满心里清楚,孩子能这般适应长途颠簸,离不开她暗中的照料。孩子月龄太小,经不起千里路途的折腾,每次冲泡奶粉兑温水的时候,她都会趁着旁人不留意,悄悄掺入一丝灵泉水。泉水温润滋养,安神护脾胃,小家伙一路上吃得香睡得沉,极少哭闹。

    小宝宝醒过来的时候,就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安静静打量包厢里的人和窗外流动的风景,踢蹬两下小脚丫,等他玩累了,便又沉沉睡去。

    包厢里三个大人照看一个孩子,一点都不觉得吃力。

    盛骁依旧是那副沉默内敛的模样,话极少,凡事都落在行动上。

    他不会说什么暖心的闲话,多半时候安静坐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替孩子掖好被角,检查堆放在角落的行李有没有滑动,看见苏满抱孩子久了手臂发酸,便默不作声上前接过襁褓,动作轻柔稳妥。

    盛母坐在铺沿,目光一刻不离熟睡的小孙子,眼底盛满了发自心底的满足。

    她这小半年一直在西南军区家属院,陪着苏满坐月子、照料孩子,亲眼看着小家伙一天天长开,白白胖胖,眉眼俊秀。

    “真是个有福气的乖娃。”

    盛母压低了声音,怕惊扰到熟睡的孩子,轻声感慨。

    “出发前我还一直犯嘀咕,这么远的路,小孩子哪里扛得住。没想到一路都乖乖的,和在家一样好带。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属咱们家的宝宝最乖了”

    她看着自家的小孙子是越看越喜欢,不仅长得俊,还特别好带,基本上不会哭,只有饿了尿了的时候才会哼哼唧唧几下。

    苏满靠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细软的胎发,神色温婉平和。

    她上次去京都还是寻求舅舅的帮助,她当时满心的彷徨和无助,心里还有一腔的怨气。

    好在后来舅舅帮忙查到了盛骁的信息,所以她才能成功的找过去,又是舅舅帮忙安排,才认识了贺姨他们。

    爸妈去世的早,这世界上他觉得只有舅舅一家才是唯一和她血脉相连的。至于杨家那家人,她到现在还没打探那边的消息,不过按照那家人贪婪的习性,做出的那些事又被广而告之,想想都知道,没什么好结果。

    只是自己过得太过顺心了,一时没想起他们来,等到有机会还是要打探一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不管他们过得好不好,她会做的只有一件事,落井下石。

    而舅舅这边等她回了京都以后的交集也多了,就能有机会回报他了。舅妈得知她要回京的消息也十分的高兴,一再的叮嘱她,等到了之后一定要到家里面去玩。

    当年她和妈妈两人是很好的朋友,只是后面诸多波折,导致她和舅舅一家分离的太久了。

    这次从舅舅耳朵里又听到了她的那些消息,既为她担忧的同时又十分的想念。这次终于有机会,大家都十分的高兴。

    盛家上下,不管是长辈还是亲戚,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本人。以前远在西南,电话中也有短暂的交谈。但大家从来没有见过面,也没有相处过。这一次北上,才是她真正要踏入盛家的生活。

    但她心想,盛家的家人应该不会很难相处,他们培养出了盛骁这样优秀的孩子,盛母的性格也如此的阳光开朗,可见这一家家风极好。

    上辈子,杨希希那样的人他们都相处了那么多年,她相信换了自己,也肯定会相处的很愉快。

    “我们运气好,遇见了小宝是不是呀。”

    苏满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回道。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小宝贝的脸上,全是十分柔和的爱护。熟睡的小宝应该是感受到了爱的暖意,轻轻的动了动嘴,吧唧了几下,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长久闷在包厢里,空气有些滞闷,盛母坐得腰背发酸,便打算出去走动透气,顺便去趟洗手间。

    “你们俩在屋里看好孩子,我出去溜达一圈透透气,不用等我。”

    “妈,您慢一点。”

    苏满叮嘱道。

    苏满也觉得待在一个空间太久了是有点闷,好在他已经出去透了好几次气了。她不得不佩服盛骁的先见之明,预定的这个包厢,不然要是挤在火车的车厢里面大人倒是没什么,但人鱼混杂,十分拥挤,抱着孩子十分的不方便。

    到时候不论是大人和小孩子都很难休息的好。还是待在包厢里面环境好一些。

    盛母理了理身上朴素的外套,轻手轻脚拉开包厢门走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列车过道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穿堂风从车厢连接处吹过来,驱散了包厢里的憋闷。

    盛母先是去上了个厕所,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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