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凄厉的惨叫从柴房传来,鲜红的血渗透了麻袋。

    直到麻袋里的人声音渐弱。

    云黛慢慢解开麻袋,姚妈妈浑身血肉模糊,就连原本的脸也变得恐怖狰狞,只有胸口偶尔的起伏,能看出她还活着。

    “......为什么......”姚妈妈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云黛缓缓拨开额角的碎发,露出一块细长的疤痕,“还记得这个疤吗?我当时撞在那根柱子上?”

    指尖指向一旁的石柱。

    姚妈妈死死盯着她那双眼睛。

    猛地想起来,当年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是你......”她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

    “是我,我回来了。要记得我的样子,因为我也会记得你,就算将来地府相见,我还会再杀你一遍。”

    “你......你......”姚妈妈挣扎着想要抬起手,最终落了下来,她睁大双眼,像是死不瞑目。

    云黛只觉胸口畅快。

    月光下,她又哭又笑,犹如鬼魅。

    半枝见状,上前抱住她,“姑娘,别哭了。大师说过,你不能有大起大落的情绪,不然会压制不了体内毒素。”

    “我是高兴,半枝,你也为我高兴吧。”

    “我替姑娘高兴。”

    半枝知道她以前的经历,更懂她压抑多年的恨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释放。

    “可是,我好想阿娘,我真的好想她......她都不来梦里看看我,她是不是在怪我,怪我这么久才回来替她报仇!”

    她真的好想阿娘。

    半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姑娘,你想哭就大声哭出来。”

    片刻后,云黛再抬起头,眼眸中已恢复冷清。

    以后她不会再哭了,该哭的是他们!

    ......

    栖梧院内。

    慕容凤心中杂乱,理不出任何头绪。

    今日的事里里外外透着古怪,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徐老夫人和李姨娘联手做局?

    徐老夫人一直与她不对付,一个乡下来的老妇还妄想压她一头,想要她晨昏定省日日伺候,当年若不是发生那件事,她也不会选择下嫁徐闻远。

    她选中徐闻远,看中的就是他在京城没有任何根基,而他又想要攀附权贵。

    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李姨娘又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看来是最近她的手段软了,才让这些个跳梁小丑又想要兴风作浪。

    正想着有丫鬟来报,“夫人,大小姐......大小姐她处置了姚妈妈!”

    “什么?”

    慕容凤猛地一拍桌子,起身道:“蠢货!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我怎么生出这么一个蠢货来!”

    她本想亲自审问姚妈妈。

    没想到徐婉清竟直接将人打杀了。

    瞬间,她气急攻心,只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呕出一抹鲜血。

    “夫人您没事吧,奴婢去请大夫来!”丫鬟上前扶着她。

    慕容凤握住带血的帕子,问道:“姚妈妈的尸身呢?”

    “还在后院柴房。”

    “不要惊动任何人,让人悄悄处理掉,有人问起就说姚妈妈畏罪自尽。”慕容凤挥手道。

    丫鬟应声准备退下,又被慕容凤喊住:“明日让人去传话,让秦妈妈处理完事,快些回来”。

    秦妈妈是慕容凤的奶娘,近日回去为家中老父奔丧,已离府数日。

    “是,夫人。”

    慕容凤一夜辗转难眠。

    这一夜,同样难眠的还有李姨娘和徐瑶母女两人。

    昏暗灯火下,李姨娘裹着厚被全身发冷,她现在还后怕。

    如果当时被慕容凤拿住,那定然是没命了。

    “姨娘,喝点姜水压压惊。”徐瑶端着碗递给她。

    李姨娘没有接,反抓住她的手腕,“瑶儿,太可怕了,今晚多亏你来了,不然我都不敢往下想,以后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徐瑶苦笑。

    若非当时情势太急,她也不想出来,如今反成了慕容凤的眼中钉。

    肉中刺。

    “姨娘别多想了,听我的明日我们一起去给夫人和大小姐赔罪,解释清楚,求得原谅,方能有一线生机。”徐瑶劝道。

    李姨娘一听说让她去赔罪,立刻松了手。

    “我不去......要去你自个去......”她往被里缩了缩,小声嘟哝着。

    徐瑶见状,把白瓷碗塞进她手里。

    耐心解释:“夫人虽平日里严厉,可万事要讲一个理字,只要她肯原谅,那我们在徐家还有立足之地,不然不需要她动手,就是府里的下人替她出手,我们都没有好日过。”

    “知道了,知道了。”李姨娘应付道,又想起来刚才下毒的事,“对了,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在药里下了......”

    “姨娘!这事就烂在肚子里,咬死了只是探望姚妈妈。”徐瑶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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