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栖梧堂。

    屋内一直传来惨叫声。

    云黛为慕容凤清理了耳朵上的伤口,陈姨娘也是个狠人,直接咬下去一块肉。

    只怕慕容凤以后都要少半只耳朵了。

    “云大夫,我的耳朵怎么样?会不会影响听力?会不会留疤痕?”慕容凤忍痛问。

    云黛瞧了一眼盒子里那半块血肉模糊的耳朵,摇头,“夫人,这半截耳朵我可以用丝线为你缝上,但时间一长耳朵血液不通还是会坏死脱落。

    所以,不如少受点苦。”

    她就是有本事,也不愿为慕容凤出手。

    慕容凤把桌上的茶盏全都砸了出去,她如今少了半只耳朵还如何见人?

    岂不是让人笑话?

    她恨不得马上就将陈姨娘碎尸万段,当时就不该心软。

    徐敏言捡起地上的茶盏碎片,清声说:“母亲,事已至此,您要保重身体,切莫再动怒了。”

    “这叫我如何不动怒?”

    慕容凤一动,耳上又传来剧烈疼痛,不由得闷哼一声。

    徐敏言:“若您当初没有把二妹嫁入乔家,陈姨娘也不会如此。”

    他依然声音冷淡。

    “罢了!你们先退下吧!”慕容凤摆了摆手。

    云黛瞧着两人的母子关系,觉得奇怪。

    徐敏言也太过冷漠了一些,好像受伤的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云黛:“明日我再来为夫人换药。”

    说罢便背起药箱退出屋内。

    徐敏言又叮嘱了慕容凤几句,也退出栖梧堂。

    云黛心里记挂着另外一件事想要赶回去,却不想被身后的徐敏言喊住,“云大夫,等等!”

    “大公子,还有事?”她脚下步子慢下来。

    徐敏言疾走两步,与她并肩同行,“母亲的伤还望你能多多费心,她性子有时候急躁,你切莫放在心上。”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夫人付了我很多诊金,我自会用心诊治。我倒是以为徐公子你性情凉薄,没想到你对夫人也很关心。

    可为何刚才在屋内却表现得如此冷漠?”云黛问出心中疑惑。

    徐敏言轻咳一声。

    半天才开口:“或许天性使然!”

    母子之情,天伦之乐。

    他不是不渴望,可有时候靠得越近只会看得越清,也越想逃。

    云黛隐隐觉得其中必然还有其他隐情。

    但也知,他不会告诉她。

    “徐公子,我到了。”她微微点头,推开院门进了碎玉院。

    徐敏言在门口立了一会儿才离开。

    而在两人离开栖梧堂后,秦妈妈也求见进去了。

    “夫人,老身知道她活不了,可她到底是我的孩子,老身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让我亲自去送她。”秦妈妈跪在地上。

    一日之间,先是得知儿子的死讯,现在唯一的女儿也要死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亲自去送她,免她少受点苦头。

    慕容凤撑着头,眼中藏不住的戾气,“妈妈,我希望这次不要再出差错。”

    她恨不得将陈姨娘现在五马分尸了,可到底秦妈妈是她身边的人。

    也想看看秦妈妈到底能不能狠下心来。

    “老身明白。”秦妈妈双手握拳随后又松开。

    慕容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

    秦妈妈离开后,慕容凤吩咐春禾带人悄悄跟着秦妈妈,如果她有任何想要放走陈姨娘的举动,便直接当场乱棍打死陈姨娘。

    ......

    徐府后院。

    柴房。

    秦妈妈步履蹒跚,手里提着食盒,推开了门。

    陈姨娘被麻绳捆着,见秦妈妈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光。

    她挣扎着爬起来。

    秦妈妈放下食盒,把吃食一样一样地端出来,放在地上。

    取出塞在她口中的抹布。

    陈姨娘眼中满是惊恐,她看着地上的饭菜,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娘?你是来为夫人杀我的?”

    她不敢相信。

    秦妈妈用筷子夹起每一道菜,自己先尝了一口.

    “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下毒杀你?你放心吃吧,吃完我就放你离开,我已经买通了看后门的,她受过我的恩惠,不会说出去。”

    秦妈妈又夹了一块青笋递到她嘴边,说:“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陈姨娘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青笋,说:“娘,那你先松开我。”

    “从前你总是怨我,怨我只顾着夫人,从来不管你,今日是我们母女最后相处的日子,为娘的想要亲自喂你一次。”说着她的声音也哽咽了。

    陈姨娘也想起以前。

    她微微张开嘴,那青笋的味道和以前一样。

    可又不一样。

    “好吃吗?”

    陈姨娘眼眶也染红了,她点了点头:“好吃,是娘做的味道。”

    “好,好。好吃就多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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