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戾川的指尖在方向盘上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盛满了光的眼睛。

    他伸手过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秦戾川把车开进别墅大门的时候,南絮已经靠在座椅里睡着了。

    他把车停稳后,没有立刻叫她,伸手拨开她额前那缕碎发,指腹蹭过她眉心,低声说了一句:

    “我会的。让你一直幸福下去。”

    南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手指的方向蹭了蹭。

    秦戾川收回手,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俯身把她从座椅里捞出来。

    南絮被这么一动,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清是他,又闭上了眼,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自自然然地环上他脖子,脸埋进他肩窝里。

    “到家了?”

    “嗯。”

    “你抱我上去……”

    “嗯。”

    秦戾川用脚轻轻带上车门,抱着她穿过庭院,上了台阶。

    进门的时候顾铭正站在客厅里等他,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资料。

    看见秦戾川抱着睡着的南絮走进来,顾铭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垂眼退到一边,让出上楼的路。

    秦戾川抱着南絮上了二楼,推门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到胸口。

    秦戾川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出了卧室。

    下楼的时候,顾铭还站在原地,手里的资料已经翻开,摊在茶几上。

    秦戾川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顾铭立刻把那几页纸递过来。

    “查到了。放消息的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一个叫刘全的,管老太太那边的后勤事务,跟了老太太快二十年了。”

    “他没直接接单,而是把消息转给了一个中间人,那个中间人又联系了一个道上的散人,最近刚在城西露过头,不过秦爷您上次让我整治过那帮人以后,这人还没敢接活。”

    “付钱的是谁?”

    “老太太。”顾铭顿了顿,“老太太那边有一个账户,每个月固定有一笔钱转出来,走的是海外渠道绕了三圈,但最后还是能追溯到源头。那笔钱前天刚划出去,数目不小。”

    “秦爷,这事……您打算怎么办?要跟老太太当面说吗?”

    秦戾川沉默了一会儿。

    “不急。先把那条线上的人清了。刘全辞了,中间人警告一下,散人那边让他滚出城西,以后别再沾这行。”

    “老太太那边先不动。”

    顾铭愣了一下:“不动?可她……”

    “她是我妈。动她容易,让絮絮知道这件事也容易。”秦戾川抬头看了顾铭一眼,“但我不想让她知道,她婆婆买凶要她的命。”

    顾铭识趣地闭了嘴。

    秦戾川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刘全那边辞了就行了,不用声张,找个理由打发走。老太太问起来就说他手脚不干净,贪了账上的钱。中间人和那个散人你盯紧了,敢再碰南絮一根头发丝,直接送进去。”

    “是。”

    “老太太那边如果再有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用瞒着我。瞒着反而是害她。”

    “是,秦爷。”

    第二天一早,南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黑衣保镖,陷入了沉思。

    他们统一黑西装、黑墨镜、耳麦,站姿笔挺,目不斜视,跟三尊门神似的杵在草坪上。

    秦戾川的声音从餐厅飘过来,不紧不慢的。

    “过来吃饭。”

    南絮端着牛奶杯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对面,伸手指了指窗外。

    “外面那三个,干嘛的?”

    秦戾川把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推到她面前,又往她手边放了碟小菜。

    保镖。”

    “我知道是保镖!我是问你找这么多保镖干嘛?”

    秦戾川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她粥碗里。

    “三个多吗?前院还有四个。”

    南絮手里的牛奶杯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端稳。

    “……七个?”

    “嗯。”

    “秦戾川。”

    “嗯?”

    “你告诉我,我们才刚领证不到一个月,你……你犯法被通缉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秦戾川抬眸看了她一眼。

    “放心。真犯法被通缉,警察先来找我,轮不到保镖。”

    南絮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声音都结巴了。

    “那、那……该不会有人要害我吧?”

    秦戾川沉默了,跟他厮混了这么久,哪怕只是一瞬间,南絮也读懂了。

    他沉默,就是默认。

    “秦戾川,你看着我。”

    “是你妈吗?”

    秦戾川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薄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嗯。”

    南絮整个人往后一靠,瘫进椅背里,仰头望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

    秦戾川放下筷子,伸手越过桌面,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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