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随口说了,他点头记下,又回去埋头画。

    隔一盏茶又过来问阴影该晕几层,南絮放下手里的活儿给他比划了两下,他就着她的手势看了半天,又哦哦哦地回去改。

    另外两个画师刘师傅和孙师傅原本都在各忙各的,听见张彦青一趟一趟往南絮那儿跑,倒稀奇地多看了两眼。

    刘师傅年长些,笑着说:“小张今儿开窍了!?”

    张彦青耳根一红,讪讪道:“我是正经请教……”

    南絮把几支秃笔重新绑好,又帮刘师傅磨了一碟朱砂,帮孙师傅裁了几张纸,都是些不费神的碎活。

    她手脚利索,话也不多,三个画师各做各的事,作坊里倒是难得的安宁。

    入夜,人都散了,李婆婆住在作坊后头的小院里,早早回屋歇下了。

    南絮洗漱完没什么睡意,便拎了半壶清酒坐到院子角老树底下。

    树冠浓密,遮了大半月光。

    她靠着树干仰头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黑黢黢的屋顶上,半晌没动。

    李婆婆披着件外衫出来倒水,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愣了愣,把水泼在花圃里,走过来坐到了她旁边。

    “这么晚了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