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太医说了,还有一个月呢,不着急……”

    “我着急。”封聿衡打断她,“你住在这儿,我每天夜里睡不着,总怕你半夜发动。”

    南絮看着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心里那点挣扎慢慢散了。

    封聿衡见她松口,二话不说弯下腰,一手托着她后背,一手托着她膝弯,稳稳当当抱起来,转身就往大门走。

    廊下几个小学徒目瞪口呆地看着,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南絮被他抱在怀里,偏过头冲他们摆了摆手。

    “明日休沐一天,后日再开课,画稿记得练完。”

    她说完这句话,就被封聿衡抱着出了太师府大门,塞进了一辆软轿。

    轿子一路晃晃悠悠进了宫。

    望舒殿早就收拾得妥妥当当。

    封聿衡安顿好她,转身去了前朝,走之前把轻水和彩禾都叫到跟前,一样一样嘱咐得仔仔细细。

    “吃食忌生冷,茶水不能太浓,走路得有人扶着。”

    “夜里但凡她翻个身叫一声,立刻来养心殿报。”

    “还有警告那些臣子家眷,没事别往望舒殿跟前凑。谁要是嘴碎说一句闲话……”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你们自己知道怎么办。”

    轻水和彩禾齐齐低头应下。

    封聿衡还是不太放心,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补了一句:

    “酸梅糕备足了吗?”

    “备足了,御膳房做了三大盒。”

    “行。”

    他这才转身走了。

    南絮在望舒殿住下来的头几天,日子还算安稳。

    封聿衡每天下朝就往望舒殿跑,批折子也带过来,坐在她旁边,她画他的花草,他就写他的朱批,各自安安静静的,偶尔抬头对看一眼,又各自低下去。

    可到了第八天夜里,南絮半夜忽然疼醒了。

    她翻了个身,想忍一忍,可那股坠痛一阵一阵地往下压,压得她冷汗都出来了。

    她伸手推了推旁边刚和衣躺下的轻水。

    “去……去叫太医……”

    轻水一个翻身起来,推开殿门就喊:“传太医!”

    整个望舒殿瞬间亮了灯。

    彩禾领着宫女们来回小跑,热水一盆一盆地端进来,又染着血色端出去。

    南絮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把鬓发都湿透了,手指扯着锦被边沿。

    她咬着唇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偏过头来看向门口。

    “陛下呢……”

    “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彩禾赶紧握住她的手,急得眼眶都红了。

    话音没落,殿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封聿衡大步走进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发冠都没戴,一看就是从书房直接跑过来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都在发抖。

    “我在呢。”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别怕。”

    南絮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产婆在床尾忙得满头大汗,嘴里喊着:

    “娘娘用力!再用力!”

    南絮憋住一口气,额头上的青筋都迸出来了,封聿衡被她握着手,她指甲掐进他掌心,血丝渗出来也浑然不觉。

    “疼就咬我,别咬自己。”

    南絮没咬他,只是在他掌心里狠狠掐了一把。

    产婆忽然惊喜地喊了一声:“出来了!头出来了!娘娘再用把力!”

    南絮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那点力气。

    紧接着,一道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满殿的紧张。

    产婆抱着襁褓,喜笑颜开地报喜。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个皇子!”

    可产婆话音还没落,另一个产婆紧接着惊呼了一声。

    “还有一个!”

    南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肚子里那股坠痛又来了。

    她闷哼一声,握紧封聿衡的手。

    封聿衡低头看着怀里的她,绷着脸哄道:“你慢点,别急……”

    “我……我怎么慢……”

    另一道啼哭声紧接着响起来,比头一个更响亮。

    产婆抱着第二个襁褓,声音都颤了: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个小公主!龙凤胎!”

    满殿的宫女嬷嬷齐齐跪了一地,贺喜声此起彼伏。

    封聿衡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南絮的手,另一只手还搭在她额头上,指尖那点薄汗还没干透。

    他低头看着她汗湿的脸,眼眶红了一圈。

    “辛苦了。”

    南絮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弯了一下嘴角,声音轻飘飘的:

    “孩子呢?抱来我看看。”

    产婆赶紧把两个襁褓抱过来,一左一右放在她枕边。

    南絮偏过头,看着左边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又看了看右边那个哭得更大声的小脸,笑了一声。

    “怎么都这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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