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归来,太傅他好茶8(1/2)
当年她端着酒闯进他府里,醉醺醺地扯着他的衣襟往榻上倒,他本该推开她,本该叫人把她送回宫,本该守住那道君臣的线。
可他没有。
她趴在他胸口,发丝蹭着他的下巴,醉眼朦胧地仰头看他,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季观澜。
就那一声。
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季观澜闭了闭眼,把空杯搁回石桌上,起身。
“不早了,歇吧。”
季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又看看桌上那壶没动过的酒,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嘴硬。”
“你就嘴硬吧。”
*
公主府的门匾是新漆的,朱红底子上烫着金,日头一照晃得人眼睛发亮。
南絮从马车上跳下来,也不等人扶,拎着裙摆站在府门前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
兰儿正指挥着丫鬟们往里搬箱笼,一回头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公主这么开心?”
南絮转过身,张开的手臂还没收回来,水袖在风里荡了荡。
她今日没穿宫装,一身鹅黄襦裙松松垮垮地系着,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了个松髻,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刚出笼的雀儿。
“不用穿宫服。”
“不用早起。”
她抬起眼,冲着兰儿笑得又娇又得意。
“不用天不亮就坐在那儿听那些妃子你一句我一句的酸话,你说我开不开心?”
兰儿捂着嘴笑:“开心开心,公主您这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南絮哼着小调往府里走,路过垂花门时伸手在门框上摸了一把,指尖蹭过新漆,滑溜溜的。
不错不错,表扬一下她父皇。
“兰儿,把我那架琴搁在临水的凉亭里。再把后头那片空地收拾出来,我想种点东西。”
“公主想种什么?”
“花,很多很多的花。”
她说着已经穿过前院,兰儿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心想自家公主在宫里那副蔫蔫的模样跟这会儿简直判若两人。
到了正院,南絮往美人榻上一歪,伸手从果盘里摸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问道:
“兰儿,马上不是春闱了吗?”
兰儿正给她倒茶,闻言应了一声:“是呢,还有月余,各州府的举子都已经陆续进京了。”
南絮眼睛亮了亮,把橘子皮往碟子里一扔,拍掉手上的汁水。
“去,跟外头说一声,公主府收学生。”
兰儿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收学生啊。”
“春闱前各家府上都收,有钱的收寒门举子养着,赌他中榜,往后好攀个门生情分。我好歹也是个有封地的公主,收几个学生怎么了?”
兰儿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每年春闱前,京城但凡有点头脸的府邸都会收几个进京赶考的贫寒举子,管吃管住管笔墨,有的还替人家打点关系,就盼着人家高中之后念着这份恩情。
不过大多数人家收学生是为了赌前程、攒人脉,但也有那么些……
兰儿看了自家公主一眼。
她家公主显然是后者。
公主府又不缺钱,南絮自己有封地有食邑,皇帝还隔三差五往她这儿塞好东西,她收学生,纯属找乐子。
兰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管事。
到了午后,公主府门房那儿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书箱,站在府门外头探头探脑,又不敢贸然上前。
兰儿安排管事在门房外摆了张桌子,一张张地登记名册,验明举子身份,问明籍贯年岁。
南絮换了身衣裳,碧色的窄袖短襦配月白裙,头发依旧松松绾着,坐在二门后的凉亭里,隔着一道月洞门往外看。
兰儿在旁边给她剥果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公主,您收学生就收学生,怎么还挑上模样了?”
“我公主府收人,自然要挑顺眼的。”
兰儿一噎。
门口来的人越来越多,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一看就是寒窗苦读熬坏了身子的,瘦得像竹竿,风一吹就能倒;有的倒是壮实,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靠在门柱上抖腿。
南絮看了半天,索然无味,正要起身回去,忽然瞥见门房外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不往里挤,也不往前凑,就安安静静站在人群最后面。
南絮眯了眯眼。
那人侧脸清俊,在人群里不争不抢,通身一股子沉静的书卷气。
是个状元样!
“最后一个,那个靛蓝衫子的,留下。”
兰儿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冲她挤眼睛。
“公主,那个确实长得周正。”
南絮没理她的打趣,只是又看了一眼。
那人正好抬起头,往府门这边望过来,隔着大半个院子和攒动的人头,跟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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