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或许真的爱她母妃。

    可爱是真的爱,帝王也是真的帝王。

    母妃一走,他照样纳妃,照样生子,照样把恩宠分给一个又一个新人。

    她母妃在边关吹着风沙,他父皇在宫里饮着美酒,谁也没有对不起谁,可谁也没等谁。

    南絮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前在太傅府的书案上划过墨,在季观澜的脊背上留过痕,如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抓着。

    她忽然觉得有点没劲。

    不过,没劲归没劲,陈家的帖子她还是要去。

    她要让那些以为昭阳公主失了势的人看清楚,她母妃不在,她也照样是这梧国最娇贵的那朵花。

    谁想踩她,先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

    陈府的花园打理得确实有几分样子,假山流水、曲径回廊,一丛丛芍药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挤作一团,香气浓得发腻。

    凉亭里坐着四五个官宦小姐,个个穿着时兴的衫裙,鬓边簪着新摘的花,手里摇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

    陈婉坐在最中间,今日她做东,穿了一身鹅黄撒花裙,脖子上戴着一串南珠链子,颗颗圆润饱满,日光底下一照亮得晃眼。

    “婉姐姐,你当真给昭阳公主递了帖子?”一个穿月白衫子的少女眼底全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