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梧突然想起来,她和许应的手机装了定位。

    当初的理由是:她不放心许应一个人走夜路,万一遇到危险她能立马找到他。

    不管许应信没信这蹩脚的理由,反正最后他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夏梧,随着她折腾。

    “你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夏梧搂着许应紧实的腰身,问的有些忐忑。

    “提前说了,怎么能知道我竟然分手了。”许应依旧回答的平静无波。

    夏梧看不清许应的神色,也分辨不出他话里的情绪,只得小声解释:“那是顺着乔琪的话随口说的,又当不得真。”

    突然,许应一个急刹车,夏梧撞上了他的后背,鼻子咯的生疼,眼泪疼得都流了出来。

    夏梧跳下车,眼睛瞪得滚圆,叉着腰指着眼前的人,像炸了毛的猫:“许应!你故意的是不是!”

    许应后腰抵住车座,单手把着车头,目光平和地落在气急败坏的夏梧身上:“分手是随意能说出口的吗?还是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有其他的目的。”

    夏梧一愣:“什么目的?”,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这样说了,不也正好称了你的心,反正,你也不想跟我在一起。”

    顿时,夏梧感觉浑身有些凉飕飕的,这大夏天的,难不成夜路撞鬼了?

    再看看许应的脸,确实冷的像地狱的恶鬼。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分开的话,我怎么不记得?”许应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脸色却越发阴沉。

    “之前兼职店的事情后,你就说了,我要是再跟着你,你就要跟我分手。反正你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不正好如了你的意?”

    “而且从前是我一直追着你跑,就连你我住在一处,都是我威胁得来的。你也很少承认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吗?”夏梧终于说出了内心一直想说的话,她憋了两辈子的话。

    夏日的夜晚总是最热闹的,不仅仅是喧闹的人群,四处的蛙鸣,还有无法安定的人心。

    许应缓缓出声,“说不说出来,有那么重要吗?”

    夏梧摇了摇头,避开许应的视线,轻叹出声:“不重要了。”

    都不重要了。

    她和他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是不是女朋友,说与不说,都不重要。

    她总要离开的。

    许应将自行车停好,走近几步,“上次是我不对,不应该说出那句话吓你,以后不会了。”

    夏梧瘪着嘴,“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夏梧!”许应语气冷了下来。

    “走不走嘛,我想回家了,身上都是烟熏火燎的味儿。”夏梧定在原地,瞪了瞪许应。

    许应沉默了一瞬:“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去。”

    “段辰都约好几次了,不去不太合适。”

    “他约你,你就去?你这么好说话的吗?你跟他很熟?”

    “熟啊,我们从小学就是同学了,一个镇子上的,自然认识。”

    “高中怎么没见你们说过话?”

    “那是因为我都围着你转了啊,哪里还有空跟别人说话。”

    “今天就有空了?”

    “许应,你今天吃枪药了?合着你大老远从苏城赶回来,是找我吵架来了?”夏梧气鼓鼓的皱着眉,她想不通。

    以前,她事事都想跟许应汇报,小到今天跟谁说了谁的坏话,大到谁跟谁又劈腿撕逼。

    但许应都没什么回应,实在闲她烦了,会凉凉地看着她:你这么闲,不如去茶馆说书吧。

    每次夏梧都要扑到他身上,用尽全力蹂躏一番,直到许应满脸涨红才肯收手。

    但许应的嘴仍旧说不出好话来,或者是,说不出夏梧想听的话。

    “那次在网吧,我是出去打电话,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许应突如其来的解释,让夏梧一懵。

    她反应过来,许应在解释高中时,把她一个人丢在网吧的事。

    但那又怎样,他完全可以出去之前说一声的,可偏偏没有。

    这是他一如既往的做事风格,说到底还是不在意罢了。

    夏梧摇了摇头,“没事,我已经忘了。”

    “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许应将自行车重新推好,示意夏梧上车。

    “嗯。”夏梧点了点头,没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因为没有意义。

    对于许应来说,能解释这一句已经很难得,他从来都不是喜欢为以前的事做说明的人。

    她早该知道他们之间性格的差异,南辕北辙,强求得来的感情,怎会长久.

    不过是将彼此困在暗无天日的牢笼,谁都不得往生。

    “上来。”许应骑上车,清辉月色将他染的不似凡人,只是眉宇间略带疲惫的神情终究没能掩过去。

    夏梧静静地坐在后座,一路无言。

    自行车轮子一圈又一圈地转,驶过小镇的一段石板路,而骑车的少年,依旧如当年那般撩人。

    这个在她心里生了根的人,等到拔出来的那天定会连皮带肉,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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