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和夏梧沿着小镇的南街河一路走到桥口,左拐往里走了一段路,便到了学校门口。

    “阿姨,要两张鸡蛋饼。”

    “我不用了,吃过了,一张吧,阿姨。”

    “好好好,要葱和榨菜丝吗?”看店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对待学生永远这么热情和善。

    顾澜笑着说:“都加,要辣的。”

    “以前,顾烬都会起早过来排队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还没有变。”

    夏梧低声说:“是啊,只不过物是人非罢了。”

    夏梧喜欢吃这家的鸡蛋饼,但上学时间学生很多,所以顾烬为了能让夏梧吃到,每回都会提前过来排队买好。

    顾烬走了之后,夏梧再也没吃过这家的鸡蛋饼。

    “你真的不能原谅他吗?虽然他离开的突然了些,但这几年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哪怕现在你和许应在一起了,他仍然很关心你。”

    顾澜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夏梧,劝了一句。

    “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当初我确实一时不能接受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但这么些年过去,早翻篇了。”夏梧望着冒着热气的鸡蛋饼平静地说着。

    “走吧,看看学校能不能进得去。”

    夏梧不想再谈这件事,示意顾澜拿了鸡蛋饼就走。

    果然,门卫是不让他们进去的,夏梧只能望门兴叹。

    顾澜悄悄拉了拉夏梧的衣服,眼神示意了一番,夏梧立马领会。

    二人绕过大门,走到左侧围墙,那里有个小土堆,可以踩着小土堆,翻墙爬进去。

    当夏梧爬上墙头准备往下跳的瞬间,想起来有一回,她也是这么偷偷翻墙出去找许应。

    落地的时候脚还崴到了。

    那是个梅雨季,天空像是漏了的筛子,雨淅淅沥沥下了近一个月。

    空气中都是令人厌烦的潮湿气味,连衣服都有一股子霉味。

    当夏梧一瘸一拐地找到人的时候,许应正在收拾衣服。

    “你要去哪里?不住这儿了吗?你要回苏城了?还回来吗?”夏梧急得声音都在颤抖。

    许应没有说话,只是将常穿的两件衣服塞到了包里,并未留意到脸色苍白的夏梧。

    夏梧一把攥住许应的手臂,力气大到许应差点没站稳。

    “松手。”许应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不松!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去哪里?”夏梧死死抱着少年的一只手,像只八爪鱼缠了上去。

    许应声音更冷了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怎么能不说一声就要走!还没高考呢,你现在去哪里?!”

    许应甩了甩胳膊,没能挣脱开,“夏梧,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认为不需要一一向你说明。”

    夏梧身子一颤,喃喃道:“那也不能一声不吭地就走,好歹也要说一声的。”

    她缓缓松开了手,单手撑着桌子,许应这才发现,夏梧的脚好像受了伤。

    他放下包,将人按在椅子上,“脚怎么了?”

    夏梧摇摇头,“没事,翻墙的时候脚崴了。”

    许应皱了皱眉,蹲了下去,抬起夏梧的脚:“我看看。”

    夏梧又问:“你要去哪儿?还回来吗?”

    “回苏城,过几天回。”许应仔细检查了夏梧的脚,脚踝稍微有点肿。

    夏梧低低地念叨:“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许应起身去冰箱拿了冰块,用毛巾包住。

    夏梧忙站起来跟在身后:“那是过几天?”

    “坐回去。”许应看着身后跟尾巴一样的人,有些不耐。

    “你的人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吗?”

    “有啊,跟你在一起就是余生要做的事。”夏梧抬起头认真地说。

    许应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将裹了冰块的毛巾敷在了夏梧的脚踝处。

    “自己按着。”

    夏梧听话地按住。

    “我走了,你回去的时候把门关上。”许应将双肩包斜挎在肩头,准备出门。

    “许应!你回来后能不能第一时间来找我?”夏梧在喊了一声。

    许应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话。

    后来,夏梧才知道,许应是回苏城祭奠她的妈妈了。

    他回来的那天,正是出梅的时候,空气中的湿气终于被明晃晃的阳光蒸发掉。

    夏梧将许应看得更紧了,再后来就是高考后强迫许应跟他住在一起……

    “夏梧,想什么呢!快下来。”顾澜压低了声音,偷感很重的喊了一声。

    夏梧忙跳了下去,站稳之后,二人贴着墙根儿走在了校园里。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学校没有变,就连操场围墙边的老槐树伸出的枝丫,都跟夏梧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圆了莘莘学子的大学梦。

    “我觉得我们俩应该去小学和初中,那里才是我们的根据地。”顾澜没有太深的感触,她在这里只上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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