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梧回了神,身旁的人眉眼清隽,哪怕此刻寒风肆虐,都未曾损害他一丝一毫的帅气。

    夏梧笑得娇娇软软,侧脸贴上许应的胳膊,“没有后悔。”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许应搓了搓夏梧的手,带着人往车里走。

    夏梧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风,进入肺腑,却是没有感觉到半分凉意。

    “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庆祝。你做饭吧,我们去买菜。”

    “回苏城给你做。”许应从身后将人圈进怀里,低声说:“今天先回苏城见见我妈。”

    夏梧拉车门的手顿了顿,回:“好。”

    许应上了车,眉眼含着笑意,说:“把安全带系好。”

    夏梧点点头,这一世,夏梧还没有去祭奠过许应的母亲。

    天空越发阴沉得厉害,天气预报显示会有小雪。

    许应开车回苏城后直接停到了墓园外面。

    站在许应母亲的墓前,夏梧透过墓碑想起前世第一次跟着许应来这里的场景。

    那是个梅雨季,许应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

    那年,许应大四,从早上开始,许应的情绪就很低落。

    夏梧想跟他说,她也要一起去祭拜他的母亲。

    但许应没有开口,她便不好提出这个要求。

    于是,夏梧便一路跟着许应来到了墓园,远远地看着许应在他母亲的墓前跪了好久。

    雨下得淅淅沥沥,配上阴沉的天空,叫人从里到外都透着难受。

    夏梧记得,她每回去爸妈墓前,也都要坐上很久。

    但幸运的是,她的爸妈感情很好,一个走了,另一个很快便追了过去。

    不像许应的母亲,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地下。

    一生错付给了不良人。

    那次,她等许应走后,才去了他妈妈的墓前。

    墓碑上黑白照片里的人,眉眼温和,有着一副江南女人的婉约柔美。

    看得出,是个生的极好的女子,许应长得像他母亲。

    夏梧拜了拜,说:“阿姨,你放心,我会好好陪着许应的。”

    “等下次,我们一起来看您。”

    只是后来,并没有下次。

    ……

    许应细细地擦拭了墓碑,将带过来的花束放在墓前,“妈,这是夏梧,我们今天结婚了。”

    “从前总是跟你念叨她,但一直没有将人带过来给您看看。”

    “您不会怪我吧?”

    夏梧握住许应的手,她想,在这个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都不足以让许应减少几分难过。

    每回她有心事的时候,都会跑到父母的墓碑前,听墓园里的风声,像是他们在跟她说话。

    许应回握住,将夏梧的手包裹在温热的掌心。

    天空越发昏暗,像是酝酿着一场风雪。

    柔和的灯光洒在客厅的每个角落,窗外细细碎碎地飘下了盐粒子般的小雪。

    苏城鲜少有下雪的时候,夏梧离开后的三年,许应都没见过苏城的雪。

    “你们之前都去过哪里?”

    “买明天的机票,我和你都去一遍。”

    “那家老式餐厅?还是沿河的咖啡馆?中心广场也要去。”

    许应从身后将人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贴过夏梧的耳廓,引得她一阵发颤。

    她惊讶地抬起头,许应说的是她在英国的时候,她跟季然去过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

    “嗯,知道。你们去过的每个地方,我都知道。”

    许应的语气里带着酸涩,双臂将人箍得更紧了些。

    “许应,你是不是去过英国?”

    夏梧转过身,骑坐在许应的大腿处,柔顺的长发蹭过他的薄唇。

    许应掐住夏梧的腰肢,微微半仰着头,深邃的眉眼一寸一寸略过她的脸。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一千一百二十三个日日夜夜,每一天,他都在逼自己再快一些。

    思念到极致时,他会跨越一万多公里,每一寸,都是想念她的距离,就为了能远远地看她一眼。

    夏梧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从许应的身上下来,走到三楼的书房。

    许应缓缓地跟在身后,视线始终追随着她流转的身影,寸步不离。

    夏梧打开书房办公桌的抽屉,里面躺着厚厚的一沓,都是机票。

    她一一翻开,看着起飞的时间。

    有半夜的,有凌晨两点的,还有凌晨四点的,大都是这个时间。

    夏梧的声音有微微哽咽,问:“你飞了多少趟?”

    许应从身后环过夏梧,将头埋入她的后颈。

    “记不清了,想你的时候就去。”

    “可是,为什么都是凌晨的?”夏梧捏着机票的手有些抖,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许应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因为白天和上半夜被工作填满,就能少想你一些。但深夜之后,太难熬。”

    许应一天的工作处理完后往往凌晨,那时候的他都会在想,夏梧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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