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射击很快就变成了白刃战,那些没有见过血的新士兵,连尿裤子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死了。

    反应快一点的,捅出第一刀,没死就算赚了。

    孟佳小心翼翼的跟着顾问,在指挥部外面观察敌情,其实,她很想抢过顾问的望远镜自己看的。

    但是,碍于顾问的身份,她也不好横刀夺爱。

    刚一探头,子弹就嗖嗖嗖的过来了,孟佳一把按住顾问的脑袋,“顾问先生,请你不要做伸头的鸭子,这样会很容易让您失去宝贵的生命的。”

    顾问也有些心有余悸,“翻译小姐,我知道的。”

    参谋冒头看了一下,下一秒就被爆头了,孟佳和顾问对视一眼,同时蹲下身子。

    “有狙击手。”顾问看着倒在地上的参谋,很肯定的说道。

    孟佳拿过顾问的望远镜,偷偷稍微起身看了一下立马蹲下,同时,一颗子弹从她头顶上打过去。

    孟佳吓的汗流浃背,身上忍不住的颤抖,冷风吹过,感觉钢盔下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刚刚要是晚一秒,她就死了。

    前方打的死去活来,地上到处都是堆叠的尸体,实在看不出狙击手躲在那里。

    打退了一波进攻,孟佳拿着望远镜,趴在战壕里,往前面看去。

    前方全是弹坑和尸体,实在看不出其中哪一个人是装死,往高处看,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这时一个士兵走过来,敬了一个礼:“长官好。”

    孟佳头也不回的说:“把手放下,tā • mā • de ,干,不要向我敬礼,这一带有狙击手。最喜欢打长官了,别给我敬礼,也别理我。”

    士兵放下手,说:“长官,你占了我的位置了,我刚刚撒尿去了,这儿是我岗位。”

    孟佳放下望远镜,回过头来,看到一个二十来岁,浑身脏兮兮的瘦弱士兵,他的下嘴唇往外翻红肿卷着,看起来很是怪异。

    “你的嘴唇怎么了?”孟佳问。

    士兵:“刚刚白刃战的时候被鬼子给打了一枪托,打到下巴和嘴唇上了。”

    孟佳:“你最好把它吸进去一点,不然吃饭会漏的。”

    士兵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孟佳转身回到指挥部,天上的轰炸机又开始了狂轰滥炸。

    这时,炊事班抬来了一桶饭,孟佳赶紧拿出自己的碗,打了一碗糊糊。

    喜滋滋的跑到指挥部门口,找了个放dàn • yào 的箱子坐下。

    天上的炸弹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孟佳赶紧用手盖住碗,以免泥土掉进碗里。

    等爆炸过去,孟佳赶紧端起来开始喝,唏哩呼噜的喝了两口,就看到有血渍滴进碗里。

    孟佳伸手摸了一下鼻子,“没流鼻血啊!”

    抬头一看,孟佳惊骇的差点把碗给扔了,头顶上,指挥部的房顶上,有一条血淋淋的大腿,此时正在滴答滴答的流血,那是条断腿,也不知道是谁的。

    孟佳看看碗里的血,再也吃不下去了,把碗放在一边,换了个位置,取下头盔一看,上面全是血。

    “长官,你吃不?”

    旁边的士兵虎视眈眈的看着孟佳的碗,吸溜着口水问道。

    孟佳摇头:“这个吃不了了,里面有血。”

    “那我吃,我不怕。”士兵说着就端起孟佳的碗,把饭往自己的碗里倒,另一个士兵过去抢:“狗日的马老二,给老子一点。”

    又爬过来一个也伸碗过去:“给老子来一点,他娘的,老子就没吃饱过。”

    僧多粥少,孟佳的一碗饭,被好几个人抢着分了,孟佳沉默的看着。

    他们吃不饱饭是常有的,有时候打起来,一天都未必吃得上一顿饭,就连有些敢死队,都不能在临死之前吃上一顿饱饭。

    他们把饭分完了,几口就喝了,然后,把孟佳的碗扔在地上,砸吧嘴回味那碗带血的糊糊。

    孟佳捡起碗,靠在战壕边上,看着那条还在滴血的腿,问他们:“诶,你们谁去把它弄下来呗!”

    坐在孟佳旁边的士兵无所谓的说:“长官,不用搞它了,一会儿就炸下来了啊!”

    另一个士兵指着一个新兵,嬉笑道:“老子数三个数,他肯定得哈尿。”

    孟佳身边的士兵反驳说:“哎,这么大个娃儿,咋也得五个数才得尿,莫得那么怂的。”

    那个士兵嬉笑着开始数:“一、二、三.......咦,有点胆量哦!四.......哦!尿了尿了。”

    新兵在嬉笑起哄中,羞愧的捂着裤裆,夹紧双腿,把头埋在胸口。

    其他士兵看他这么扭捏,都开始笑了起来。

    孟佳笑不出来,她第一天来的时候,也这样一泻千里的尿过,至今裤子上还有尿骚味。

    为了掩盖那气味,孟佳故意在满是血水的泥坑里,滚了几下。

    “行了,别笑了,太无聊了。”孟佳看那个新兵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大家在笑下去,他只怕要羞臊而死了。

    “好了,别笑了,长官发话了,要听命令哈。”孟佳身边的士兵一本正经的说着,嘴角咧的比谁都大。

    众人继续嬉笑,孟佳也没有办法,只能同情的看了一眼那个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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