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材说:“秋惠的付出,大家都能看的见,不好在这样的场合搞特殊。”

    “不如我们私下里,再给她一个红包。”

    “这样,也免得她们妯娌几个会不和。”

    孟佳也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

    就点头同意了。

    早起的时候,就找到秋惠,特意给秋惠发了丰厚的一个红包。

    秋惠以为是大家都有的红包,就收下了。

    再给大家集体发红包的时候,又当着众人的面,再给了她一个。

    秋惠暗暗观察其他人的红包,确定大家都没有。

    只有她有两个红包,窃笑了一会儿。

    伺候孟佳更加殷勤了,一天到晚都笑哈哈的,也不跟张秀里比了。

    夜色越来越深,子时一到,零星响起一两声鞭炮的脆响,像是年夜里提前试音。

    然后,陆续的鞭炮跟着炸起来,鞭炮声像潮水一般连成一片,此起彼伏,没有停歇的意思。

    楚家最小的孙女躲进屋檐下,钻进张秀里的怀里。

    小姑娘捂耳朵,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那满地碎红。

    到正月初一,街上很多表演。

    特别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眷村老兵们,他们走出来。

    到街上,卖力的表演自己家乡的曲目。

    很多老爷子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细毛。

    那是当年随军来台时带来的旧衣裳。

    他们站在人群中,眼含热泪的看着表演。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千里之外的故土。

    心底默念一句:老家的年,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模样?

    人情怀旧乡,客鸟思故林。

    一些无妻无子退伍老兵们,也会在这一天,挤在一起。

    拿出自己微薄的退休金,买上食材,做上一桌自己拿手的家乡菜肴。

    楚材、杨立仁、秦子峰也拄着拐杖站在海边。

    海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吹痛了他们的一颗心。

    望着海峡的方向,遥望故乡三千里,海水横在中间,家书难通,回乡也遥遥无期。

    杨立华在不远处无声啜泣着,当年仓皇登船。

    谁知道,一别就是这么多年。

    孟佳和陆梦萍也看着海水,沉默着。

    旁边走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海水,最后,朝着家乡的方向跪了下去。

    “爹、娘啊!不孝之子,给您拜年了。”

    孟佳和陆梦萍看过去,看他的年纪,离开的时候,也是正值青壮年。

    三十多年过去,曾经的青年,也白了头发。

    像这样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还有上百万人。

    他们很多人,文化不高,不会写文章抒发自己的情感和愿望,只能默默地流泪。

    逢年过节的时候,就到离家乡最近的地方,遥望着故乡的方向。

    字字是血,声声泣泪,呼喊着亲人的名字。

    可茫茫海水,只有海风吹来呼啸声,没有亲人的应答声。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天涯再远终有尽头,而思乡之愁却无边际。

    此时此刻,远在对岸的亲人,一样也思念远在他乡的游子。

    天色晚了,一行人开始返回。

    街道上依旧在欢庆节日,璀璨的灯火中,方飞燕推着一个轮椅。

    这恐怕是她的老姐妹,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两人都没有丈夫儿女,这个年,她们互相依偎取暖。

    人海中,与孟佳他们不期而遇。

    方飞燕原本打算上前跟孟佳说话,看到楚材和杨立仁还有秦子峰也在。

    她立马转身背对着一行人,想要避过他们。

    孟佳是没有看到方飞燕的,擦肩而过的时候,正在跟陆梦萍说:“小四那个臭小子,新年回来,竟然给他爹地带了一根拐杖做礼物。”

    “把楚材气的够呛,他要强了一辈子,根本不愿意接受承认自己已经到了连路都走不稳的时候了。”

    陆梦萍笑说:“立仁还不是一样,刚开始拄着拐棍的时候,时不时的都要发疯的扔掉。”

    林碧云叹息:“这些男人啊!年轻的时候一个个叱咤风云,现在要承认自己的衰老,是十分可悲的。”

    杨立华:“都是你们惯的,不然,哪来这么多的矫情?”

    “老大的年纪了,还都以为自己是十八岁小伙子?”

    “拄个拐棍,就像个女人似的,悲悲戚戚的,矫情的很。”

    楚材和秦子峰都同时看着杨立仁,用眼神责备他。

    杨立仁回头瞪杨立华,杨立华狠狠瞅着他,凶恶地道:“看什么?说的就是你呢!”

    秦子峰回头看去,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连忙摇摇头,唉!真是老了,老眼昏花越来越严重了。

    方飞燕站在原地,回头看去。

    孟佳正歪头,和陆梦萍窃窃私语。

    街上人声鼎沸,方飞燕听不到说的什么。

    秦子峰瞪大了眼睛,头脑发晕,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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