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州岛的地势由高到低,天然分成了上村子和下村子。

    海警大院和部队驻扎在靠近崖壁的上村子,而陈老头管辖的村委会和陈家小院,则在底下的下村子。

    叶晚清原本盘算着,就在海警大院的筒子楼空地上摆个八桌。请请大院的邻居,以及上村子交好的几个街坊。

    在崖州岛,本地的海鲜其实是最不值钱的。

    哪怕是拳头大的大闸蟹、稀罕的八目鲍鱼,甚至是她从深海礁石沟里弄来的一斤重的波龙和帝王蟹,这些在内陆人眼里金贵的不得了。

    海岛上的渔民天天见,早就吃的没什么新鲜感了。

    想把酒席做出彩,让大家吃的高兴,重点得在味道上!

    晌午,阳光毒辣。

    陆铮旻挽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正蹲在院子的水龙头底下,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刷子,一丝不苟的帮叶晚清清洗着张牙舞爪的帝王蟹和波龙。

    看着男人那高大宽阔的背影,叶晚清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可到了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海警大院门口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上村子的街坊大妈。

    “小叶啊……实在是对不住。”

    王婶子红着老脸,从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纸包,递了过来。

    “陈支书今天亲自挨家挨户点名了,明天陈家在下村子大办流水席,所有岛民都得去凑个人头。”

    王婶子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我们要是不去,明年的柴油票就得被村里卡脖子……明天,我们实在来不了你这里了。这是婶子的一点心意,当是随个份子了。”

    有了王婶子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愧疚的掏出红纸包,想要往叶晚清手里塞。

    叶晚清笑了笑,伸手将一个个红纸包全都退了回去。

    “婶子,大娘,你们的难处我都懂。”

    “但咱们说好了只是请大家吃个饭,既然人来不了,哪有干收份子钱的道理?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这钱你们都拿回去给家里孩子买糖吃。”

    不管众人怎么推拒,叶晚清说不收就不收。最后大家见她不仅没发火,反而这么通情达理,心里越发觉得陈家仗势欺人,叹息着道了谢后,才转身回去了。

    等人走完,陆铮旻站起身洗了把手,微微皱眉:“桌数不够了?”

    “没事儿。”叶晚清豁达的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去掉他们,加上大院里的几个嫂子还有政委,咱们把宴席删减到两桌!”

    “两桌虽然少,但也够了,咱们落的个清静,自己人吃的才舒坦!”

    ……

    第二天一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叶晚清在厨房里大显身手,铁锅烧的极热,直接挖了两大勺雪白的猪油化开!

    一把空间产的辣椒和麻椒混着热油,“刺啦”一声爆香!

    紧接着,切成大块的帝王蟹腿、对半劈开的波龙,被她直接倒进锅里爆炒!

    再加上酱油和大料,空间独有的蜜汁香料一激,那股子混合着狂野辣味、浓郁酱香和海鲜极致鲜甜的味道,就像炸弹一样,瞬间在空气中爆开了!

    除了香辣蟹和麻小龙虾,旁边的一口铁锅里,还清蒸着肉质肥厚的八目鲍鱼和大闸蟹,蒸出了一层黄澄澄的蟹油。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味道?!”

    “太香了吧!这香味绝了!”

    与此同时,下村子的村口大榕树下。

    陈家确实摆了十六桌的流水席,红纸贴满了院墙,鞭炮放的震天响,看起来排场极大。

    看着满院子黑压压的宾客,赵春芳得意的斜着眼,冲着一旁抱着孩子迎客的徐海兰疯狂炫耀。

    “看到没?我就说吧,这崖州岛到底是谁说了算!”

    赵春芳洋洋得意的扬高了下巴,“那叶晚清嫁个军官又怎么样?就算是海督,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她撇了撇嘴,看着徐海兰,哼了一声。

    “就算世安最后娶的是你这么个生了孩子的女人,咱们陈家的底气,也比他们强一百倍!”

    听到这暗中带刺的贬低,徐海兰心里一堵,但也只能赔着笑脸,不敢反驳。

    很快,随着一阵鞭炮声,到了开席的吉时。

    可随着村里的帮厨将一道道菜端上桌,那些早就交了份子钱、满怀期待准备大吃一顿的客人们,刚拿起筷子,脸上的笑容就全都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人面前摆着一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清米汤。

    桌子中央所谓的硬菜,就是水煮的两条小拇指大小的干瘦杂鱼,外加几盘清水煮大白菜,汤面上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说好的杀两头大肥猪呢?

    那一盘炒猪肉,肉片切的比窗户纸还薄,全桌子的人在盘子里拿筷子翻找了半天,愣是挑不出三片肉来!

    这简直是清汤寡水到了极点!

    其实赵春芳向来抠门如命,她今天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既然份子钱已经提前收进了口袋,酒席嘛,当然是怎么省钱怎么搞,随便拿点便宜的青菜杂鱼糊弄糊弄就得了,绝不吃半点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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