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一把不动声色的刀,不紧不慢地割着日子。

    冯亮重生后的第七天,月考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

    或者说,预兆一直都在,只是他太忙了,忙到没有注意到。

    这七天里,他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从早到晚不停歇地运转。

    早上五点半起床,在操场边的花坛旁借着晨光背英语单词——他的英语底子比数学还差,上一世中考英语只考了四十二分,一百二十分的卷子他连选择题都蒙不对。

    但现在他必须从最基础的开始,二十六个字母的发音、最基本的be动词变位、最常用的五十个单词,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啃,像一只蚂蚁搬一粒米,慢得令人绝望,但至少在动。

    早自习七点到七点半,他背语文古诗文。

    初三上学期要背的篇目有十二篇,他一篇一篇地抄,抄完再背,背完再默写。

    他的记忆力只有28.4,别人读三遍能记住的东西他要读十遍,别人背半小时能默写出来的课文他要背两个小时。

    但他不急。

    他急不起。

    急也没有用。

    上午四节课,他拼命听。

    每一节课他都坐得笔直,眼睛死死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他的理解力只有35.4,老师讲三句话他只能听懂两句,剩下那句他就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一个问号,等下课后再去问。

    问谁?

    问同桌。

    他的同桌叫赵大磊,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成绩中等偏上,数学尤其好。

    赵大磊上课不听也能考七八十分的那种人,脑子灵活,一点就通。

    上一世冯亮跟他关系一般,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但现在冯亮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每节课下课他都会凑过去,指着课本上的问号,压低声音问:

    "大磊,这一步怎么来的?"

    赵大磊一开始还有些惊讶——冯亮什么时候开始认真听课了?

    但他没有多问,每次都很耐心地给冯亮讲解。

    赵大磊讲题的方式跟老师不一样,老师讲得严谨但抽象,赵大磊讲得粗糙但直白,往往一句话就能点透。

    "你看啊,这个二次函数配方,你就把它想成拆积木。

    x²-4x,你把x²和4x看成一块积木,你想把它拼成一个正方形的积木,正方形的边长是x-2,面积就是(x-2)²,但你多减了一个4,所以得把4加回来。

    就这么简单。"

    冯亮听完,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他懂了。

    原来配方是这么回事。

    不是公式的问题,是理解的问题。

    他的理解力太低,所以公式背了也用不上。

    但赵大磊用"拆积木"这个比喻一讲,他瞬间就通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学习不是死记硬背。

    学习是理解。

    理解了,公式就不用背了,因为它会变成你脑子里自然而然的东西,像你记得回家的路一样,不需要刻意去记。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他脑子里某扇一直紧闭的门。

    从那天开始,他的学习方法变了。

    他不再死记硬背公式,而是去理解公式背后的逻辑。

    他不再追求做题的数量,而是追求每一道题都做透。

    他不再急着赶进度,而是把每一个知识点都嚼碎了、咽下去、消化了,再开始下一个。

    慢。

    但扎实。

    就像盖房子,别人一天能盖三层,他一天只能打地基。

    但地基打得越深,将来房子就能盖得越高。

    然而,月考不会等他。

    周一早自习,班主任王桂芬夹着一沓试卷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让人窒息的安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忽然凝固了,连风都停了,所有的生物都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王桂芬站在讲台上,把试卷往讲桌上一放,"啪"的一声,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的心上。

    "月考成绩出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教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考得不好。"

    她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全班,"尤其是某些同学,我就不点名了,自己心里有数。"

    冯亮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王桂芬说的"某些同学"里面,一定有他。

    上一世的月考,他全班倒数第六。

    这一次呢?

    他这七天拼了命地学,每天学习超过十个小时,属性提升了将近三个点。

    智力从32涨到了35.4,记忆力从28涨到了31.4,理解力从35涨到了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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