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虽然还没开窍,但好歹长了脑子。

    “那你路上照顾好虞儿。”殷素知叮嘱道。

    青虞连忙摆手:“殷姨,我不是小孩子,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太乙真人适时开口,“既如此,贫道便带他们二人先行离去了。”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流云自天际翩然落至院前,是一只仙鹤。

    仙鹤羽翼丰洁,身姿飘逸,灵性十足。

    哪吒眼眸一亮,抬手亲昵抚过仙鹤顺滑的长颈,转头对着青虞眉眼带笑,“小虞,你还没骑过仙鹤吧,来,我带你坐上去。”

    “哪吒,那是为师的坐骑。”太乙真人无奈出声提醒。

    哪吒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顺手把风火轮推到太乙面前:“师父,你的就是我的,咱们师徒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呐,别说徒弟不关心你,风火轮借你赶路。”

    不等太乙回话,哪吒已然俯身,稳稳将青虞揽入怀中,足尖轻点,抱着她轻盈落于仙鹤宽阔的脊背之上。

    他侧身稳稳护在青虞身侧,双臂微张,将她妥帖护在方寸安稳之地。

    青虞抬手轻触仙鹤的羽翼,白羽细腻光洁、触感温润丝滑,格外舒服,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浅笑意。

    太乙真人看着身前的风火轮,无奈失笑,终究抬手将其送回哪吒身侧,心里止不住地感叹:逆徒,逆徒啊!有了朋友就忘了师父。

    仙鹤振翅轻鸣,缓缓腾空而起,羽翼翻飞间,周身自动凝出一层淡淡的灵光屏障,隔绝高空凛冽罡风,稳稳托着二人向天际飞去。

    太乙真人自己足踏祥云,腾云驾雾紧随在后。

    殷素知静静伫立,抬眸望着那道远去的雪白鹤影,直至身影彻底消融在云海尽头,才缓缓收回凝望的目光,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

    她生了三个儿子,偏偏聚少离多,天伦之乐竟成了一种奢望。

    李靖听到三人离去的声音,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走了,再也不会有人给他找麻烦了。

    殷素知转身回到大厅,一眼便瞧见李靖脸上藏不住的轻松笑意,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让她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殷素知语气微冷:“老爷,你瞧瞧自己这般模样,可有半分为人父的样子?”

    李靖脸上笑意瞬间一敛,心底暗自不服。

    怎么就不像当爹的了?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好的爹了。

    他自认是位极为宽容尽责的父亲,换作寻常武将,见哪吒生来异象、顽逆难驯,怕是早已一剑了结,断然不会容他安稳长大。

    如今这逆子被太乙真人带走修行,短期内无需再日日相见、费心管教,更不必被他气闷,李靖只觉心头一身轻松,通体舒畅。

    他端坐椅上,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执拗:“我这父亲当得无可挑剔,分明是那儿子全无孝道、顽劣成性,半点不像为人子的模样。”

    都快骑到他头上当爹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夫人可知,那女子不是凡人。”

    “我自然知晓。”殷素知面不改色,语气平和,“那又如何?只要吒儿喜欢,就算是妖又何妨。”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青虞十有bā • jiǔ 是修仙者。

    吒儿是修行之人,寿数远比凡人长久,普通人的寿命最长不过四五十载,若寻凡人为伴,终究难逃生死别离、天人永隔。

    唯有同是修行之人,方能与他岁岁相伴、长长久久。

    李靖被她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得无奈叹气:“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遇上哪吒这样的孩子。

    夫人有所不知,为夫近日身体略感不适,恐寿数有碍,命不久矣。夫人还是把心放到为夫身上,多关心关心为夫吧!”

    殷素知闻言,冷笑一声,言语丝毫不留情面。

    “老爷放心,吒儿是修仙者,日后必能证道成仙。你若觉得黄泉路上孤单,到时候让吒儿送你一程便是,也好让你路上不寂寞。”

    李靖:“……”

    那还是算了吧!

    若是真让这逆子相送,怕是自己残魂都要被他气得四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