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知放缓语调,细细点破二人之间的隔阂:“朋友之间本就有界限分寸,这便是青虞刻意与你保持距离,躲闪你亲近的缘由,这是朋友之间该有的距离。

    可唯独道侣不同,若是成为道侣,你们便可相守一生,不离不弃。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们拆开,你们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可以做很多朋友之间不能做的事情,比如拥抱,亦或者同住一间房。”

    哪吒听得极为认真,将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底。

    思忖片刻,有些纠结的说道:“可是,我并不打算娶妇。”

    殷素知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声反问,一语点醒梦中人:“那如果这个人,是青虞呢?”

    哪吒心头骤然一滞,瞳仁微微颤动。

    他向来桀骜不驯,不喜俗世嫁娶羁绊,从未想过要与任何人结为眷属,相守一生。

    可这个念头落到青虞身上,他所有的固执、所有的底线,瞬间溃不成军。

    此时的他,眼底没有青涩悸动,只剩一片滚烫偏执。

    殷素知继续柔声开导:“你想抱她,想日日亲近她,想为她梳头,想护她一生安稳,事事以她为先,满心满眼皆是她,这从来都不是寻常的朋友情谊,这是明显的偏爱。”

    少年听着,耳尖微微泛红,心底滚烫一片。

    那些困惑他许久的疏离、隔阂与不解,终于拨开云雾,窥见了最深处的真相。

    原来他所有的靠近,全是源于心底最深的喜欢。

    “所以……她躲开我,是因为我们只是朋友?”哪吒轻声询问。

    “是。”殷素知点头,直言道破关键,“朋友有分寸,道侣无界限。你若只想做她的好朋友,便只能守着分寸,远远相伴。

    你若想靠近她、守护她、一生陪伴她,便要跨过朋友的界限,成为她唯一的道侣。

    唯有如此,你所有的亲近,才合情合理,她也无需再与你刻意疏离。”

    哪吒细细回想着母亲说的每一句话。

    原来不是他不够好,青虞才躲他。

    只是朋友的身份还不够,他们之间差了一个道侣的名分。

    哪吒语气认真又恳切:“娘,我愿意做青虞的道侣,想名正言顺地对她好,让她再也不用躲开我。可是,她嫌弃我年纪小,说让我好好修炼,十八岁之后再说。”

    殷素知看着哪吒眼底赤诚滚烫的心意,温柔为他支招:“这有什么,娘是无所谓。如果青虞在意年纪,只要她愿意,你们可以先订婚,等到年岁合适,你们再成婚。”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她我的心意?”哪吒眼底带着少年人青涩的忐忑与期待。

    殷素知害怕哪吒乱来,弄巧成拙,继续柔声教导:“青虞心思通透、心性dú • lì ,你若是骤然表露心意、步步紧逼,只会让她更加拘谨疏离。

    你要慢慢来,先让她彻底习惯你的陪伴,对你全然放松防备,不再刻意躲闪你的靠近,感情水到渠成,再告知你的心意。”

    殷素知揉了揉哪吒的发顶,继续道:“吒儿,真正的喜欢,不是占有,是成全与守护,你和青虞在一起的时候,要学会克制,尊重她,不可强迫,知道吗?”

    哪吒端正坐着,背脊挺拔,模样看着听得格外专心。

    耳畔是母亲劝慰的话语,可他心底却生出全然不同的想法。

    他并不认同母亲口中的成全与守护。

    在他看来,退让式的成全与守护,从来都是弱者的选择。

    他成全别人,谁来成全他。

    真正的喜欢,本就是强势的占有。

    青虞是他放在心尖的人,是独属于他的,便该牢牢圈在自己领地,隔绝外界窥探与触碰,无人可以觊觎,无人可以沾染。

    哪吒面上不露分毫异样,也不出言反驳半句。

    他只听自己愿意听得话,那些克制退让,守礼的规劝,尽数被他隔绝在外,半点不曾存入心底。

    更何况,他和青虞一起生活这么久,自有一套做事准则,无需旁人指点。

    只要青虞没有明确出言抵触,没有抬手决绝推开,他的所有亲近,便合情合理。

    他回忆过往相处的点滴,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

    除却夜间分房这件事,其他事青虞对他没有任何抵抗力,几乎从未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处处暗藏偏袒与纵容。

    尤其是看到他受伤,还会主动上前将他拥入怀中,轻声安抚,耐心哄慰。

    这般模样,哪里是心存疏离、刻意划清界限的朋友?

    哪吒心底愈发清明,眼底掠过一抹亮色。

    母亲所言等待时机、循序渐进的法子,太过拖沓冗余。

    于他而言,当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等他回去,就问青虞愿不愿意当他的道侣。

    若是青虞点头应允,他便请师父出面主持。

    师父素来疼惜他,必然欣然应允。

    至于父亲,常年忙于公务,琐碎繁忙,便无需麻烦他了。

    若是青虞拒绝,他也不会退让放手。

    他会日日相伴,一个劲对她好,直至她心甘情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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