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青虞声音清浅,“他们兴西方的心无可厚非,可惜走错了路,地脉是一方天地的骨血,根基损毁,纵然渡来万千生灵,没有沃土承载,再多气运也只是浮云,向外求取,终究不如向内固本。”

    镇元子淡淡一笑:“他们是圣人,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倒是二位道友远道而来,可想去看看先天十大灵根的人参果树?”

    青虞闻言瞬间来了兴趣,她还没见过先天灵根长什么样呢?

    青虞转头看向哪吒,看到他放下手中的玉杯,问道:“你想去看吗?”

    哪吒心中想的是不过是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

    可看着青虞那双亮晶晶、满含期待的眼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脱口而出:“想。”

    青虞看向镇元子,“那便麻烦道友带我们去见识一下人参果树。”

    镇元子颔首,起身引路,带着二人穿过后院回廊,行至人参果树所在之地。

    一株参天古木赫然映入眼帘,树形巍峨磅礴,枝叶铺天盖地,将他们三人衬得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枝头挂着几枚的人参果,周围弥漫着浓郁的草木之气,吸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

    青虞抬头,望向这株先天灵根,眼底满是惊叹。

    可真大啊,大的好像看不到边际。

    哪吒也被震惊到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树。

    人参果树感应到来人,伸出一支枝丫,对着镇元子这位朝夕相伴的主人,敷衍的晃了晃。

    然后径直越过镇元子,对着青虞轻轻晃动枝条,带着几分亲昵撒娇的意味,想要凑近青虞贴贴。

    见枝丫朝着青虞的脸袭来,哪吒拉着青虞往后退了一步,并将她护在身后。

    人参果树没能贴到青虞,枝桠一顿,像是闹了别扭的孩童,心头委屈又气恼。

    粗壮的枝丫猛地一扬,猝不及防的抽打在哪吒的胳膊上。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哪吒身姿一跃,跳上参天树冠,赤手空拳便与人参果树缠斗起来。

    偶尔能看到翠绿的人参果树上会冒出一抹白色身影。

    镇元子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打闹的一人一树,神色平静。

    青虞抬手无奈扶了扶额头,真是孩子心性。

    她看着树上翻腾的身影,和簌簌落下的绿叶,问道:“这么打,人参果树没事吧?”

    镇元子语气淡然,“无碍,你别看它只是一棵树,实则修为已是大罗金仙,它就是无聊,故意逗着哪吒玩耍呢?”

    镇元子抬手一挥,一层结界笼罩在两人周围。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青虞,目光深邃,缓缓开口:“结界外无法听到我们的谈话,道友做这么多,可是还有未尽之言。”

    青虞抬眸,目光遥遥落在树上肆意嬉闹的哪吒身上,眼底透着无法察觉的温柔,“我亦有自己的私心,他日地府建立,你若在地府中,遇见哪吒的魂魄,还请帮忙斩断他身上的轮回之力,将他的灵魂完完整整的还给我。”

    镇元子看到青虞眼底藏不住的偏执,心中长叹一声:痴儿。

    可他,又何尝不是痴儿。

    当初若不是鲲鹏暗中通风报信,他及时赶去,拼死护住红云残存的一丝真灵,恐怕他真的会变成疯子。

    他为护这一丝真灵,寻复活之法,穷尽万般手段。

    直至姜石年功德圆满,修为突破到大罗金仙,恢复前世记忆,曾经的遗憾才得以慰藉。

    镇元子收回纷乱心绪,看向不远处打闹的哪吒,语气多了几分沉重,“那小子身染劫气,是此次量劫的主角,出生便身负一千七百杀劫,他自身还有杀劫未应,可他又何其有幸,能得你这般步步为营,为他筹谋。”

    青虞神色平静,眼底却无比坚定:“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神农道友亦何其有幸,有你为他费尽心力谋划转生。”

    镇元子微微一怔,随即释然,“是啊,我们皆是痴儿,皆有拼尽全力想要守护之人。”

    镇元子语重心长叮嘱:“我历经红云一事,方知世间劫难,从来不是一味逃避便能躲过,身在劫中,万般不由人,你莫要执念太深,产生心魔。”

    “我知道。”青虞声音极轻的回道。

    镇元子不再多言,抬手撤去结界。

    有时候说的再多,可真到事情发生那一刻,谁也控制不了那颗跳动的心。

    另一边,与人参果树嬉闹半天的哪吒满头是汗,气喘吁吁地飞落在青虞身边,眉眼鲜活明亮,不见半分疲惫。

    青虞取出帕子,抬手拭去他额间细密的汗珠,语气轻柔:“累不累?”

    哪吒眼眸亮如星辰,雀跃的说道:“不累,一点都不累,那棵树还挺好玩。”

    镇元子立在一旁,看着眼前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难得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与神农,是相伴无数元会,生死与共的至交。

    可眼前这两位,现在是好朋友,以后,可未必是。

    镇元子收敛心绪,开口挽留:“天色已晚,我已吩咐清风明月备好晚食与客房,二位今夜便在此留宿歇息一晚,明日踏入西方地界,可再无这般安稳休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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