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如蒙大赦,赶紧低头扒了两口饭。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蜂医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又开口了。

    “小张啊,我跟你说——”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作战服胸口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东西。

    一块怀表。

    银白色的表壳,在食堂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蜂医把那块怀表在张昭面前晃了晃,然后“啪”地一声弹开。

    表盘上贴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蜂医和一个小女孩的合照。

    两人咧嘴笑着,都缺了颗门牙。

    张昭看着那张照片,憋着笑,又看了看蜂医。

    蜂医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

    “我女儿。”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叽叽喳喳。

    “你看这牙,掉了一颗!她妈说她吃糖吃太多了,但我觉得吧,小孩子嘛,快乐最重要,你说对不对?”

    张昭点了点头。

    “她笑起来特别好看对不对?”

    蜂医把怀表往张昭面前又凑近了一些,恨不得把照片怼到他脸上。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出了声。

    张昭看着他那张笑脸,忽然觉得这个话痨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她现在在哪儿?”

    张昭问了一句。

    蜂医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

    “在北欧,跟她妈在一起。”

    他把怀表合上,在手里攥了一下,又塞回了胸口的口袋里。

    “等这边安定下来了,我就回去陪她们。”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张昭注意到他攥着怀表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红狼放下汤碗,看了蜂医一眼,没有说话。

    乌鲁鲁啃骨头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就连威龙,都微微抬起了头,目光在蜂医脸上停留了一瞬。

    食堂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所以小张啊!”

    蜂医猛地转过头来,眼睛里那点柔软瞬间烟消云散。

    “你有女朋友吗?我跟你说,GTI这边虽然训练强度大,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蛊和骇爪不都单身吗?”

    “不过我可警告你啊,骇爪你离她远点!那姑娘下手黑着呢!我这少了颗门牙就是上次她——”

    “罗伊教官!饭凉了!”

    红狼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按住了蜂医的肩膀。

    “凉了就凉了呗,我又不挑——”

    “你饭凉了!”

    红狼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蜂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

    “哎呀!”

    他哀嚎一声拿起了叉子。

    但即使嘴巴被食物塞满了,他也没打算消停。

    “唔唔唔——小张啊——唔唔——我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