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继续……

    几位专家就项目可持续性、经费使用细节、与现有政策的衔接、数据安全、知识产权归属等问题对陈敏、罗鹏、顾晴进行发问。

    陈敏、罗鹏、顾晴等人一一作答。

    一个外籍专家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江时序,用生硬的中文开口问道:

    “江书记,我还有一个问题。”

    “语言保护,在国际上有很多失败案例,政府投入很大,效果却不好。”

    “你们如何保证,这些钱真的用在了‘保护语言’上,而不是用在了‘制造文件’上?”

    这个问题带着刺,也带着国际同行惯有的审视。

    江时序没有急着回答。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许诗念身上,语气平静:

    “这个问题,涉及我们具体的资金监管和技术路径。许诗念同志,你来答。”

    许诗念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微微朝江时序欠身:

    “好的,江书记。”

    随即,她把目光转向那位外籍专家,继续开口:

    “先生,您这个问题,我们在设计预算时就专门做过推演。”

    说着,她翻开面前的材料,停在资金流程图那一页。

    “我们设了两道闸。第一道,是‘资金跟着人走’。”

    “抢救性记录的资金,直接拨付到传承人个人账户和语料采集项目组,中间不经过任何转手环节。”

    “每一笔支出对应一份原始录音、一份整理文稿,接受第三方审计。”

    “第二道,是‘效果可检验’。”

    “我们把每项投入都换算成可核查的产出指标:抢救了多少小时有效录音、归档了多少条词条、培训了多少名本地教师、开设了多少节双语课堂。”

    “到年底,我们不看花了多少钱,看这些数字是不是真的增长了。”

    她微微抬起眼,又看了一眼那位外籍专家:

    “先生,我们理解您的担忧。”

    “很多项目,钱花掉了,文件造了一堆,语言还是没了。”

    “所以我们把规则反过来:钱可以停下来,但‘孩子会不会唱祖辈的歌、会不会说祖辈的话’这件事本身,骗不了人,也造不了假。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dú • lì 评估。”

    外籍专家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丝笑意,用英文低声说了一句:

    “Smart. I appreCiate that.”

    江时序闻言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悠悠饮了一口,手指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一下,直接开口道:

    “刚才,我的同事们讲的是‘怎么把这个项目做好’。接下来,我代表云城区委、区政府,讲三件事。”

    “云城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云城有没有能力做这件事,以及,云城会用什么来保证这件事做成。”

    “先说第一件。”他沉声开口,声音有力,“很多人可能觉得,保护几种少数民族语言,是文化部门的事,是专家的事,跟一个区的党委政府有什么关系?”

    他环视一圈,淡笑了一下,语气不急不缓:

    “我想说,关系很大。”

    “多民族语言文化,是我们根脉里最鲜活的部分。”

    “一个孩子如果连自己民族的话都羞于开口,他怎么会为自己的民族骄傲?”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跟这座城市、跟这个国家,是紧紧长在一起的?”

    “我们做这个项目,不是为了好看的数字,是为了让山里的孩子,从小学会一件事。”

    “那就是: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值得骄傲,他说的话值得骄傲,他是谁,也值得骄傲。”

    答辩室里静下来。

    那位温和的女教授,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件,云城有没有能力做。”江时序的声音依旧平稳,“我说几个数。”

    “过去三年,云城财政对民族文化保护工作的累计投入,是三千一百万元。”

    “我们建成了全国第一个少数民族语言数字档案库,已完成八个语种的初步语料采集。”

    “村镇中心小学的‘双语教学’试点,已经跑了两个学期,家长满意度问卷回收率百分之百,愿意让孩子继续参加母语课程的比例,是百分之九十六。”

    他说到“百分之九十六”时,微微偏头,目光极自然地落在一旁的答辩团队上,又极自然地收回去:

    “这些数据,不是我背出来的,是我们云城同志带着团队,一村一户访出来的。”

    “我作为一城负责人,敢拿这些数据来答辩,是因为它们经得起任何核查。”

    “第三件,云城拿什么保证做成。”江时序的目光沉下来,语气也随之加重,“我今天在这里,代表区委、区政府,作出三项承诺。”

    “第一,项目若获批准,云城财政将按1:1.5的比例落实配套资金,并纳入年度预算,不是临时拨款,是写进预算盘子里的刚性支出。”

    “第二,立即成立由我担任组长的项目领导小组,由教育、民宗、财政、文旅四部门联动,每季度专题调度,重大事项直接向区委常委会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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