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窸窸窣窣一阵响,钻出两个人来。

    一个瘦得像根竹竿,叫张山,一个矮壮敦实,叫李泗。

    正是周三皮身后那两个跟班。

    两人本来是奉了周三皮的命,在王家附近蹲守。

    周三皮被王峥嵘拧了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回去越想越窝火。

    就让这两个跟班盯着,看王峥嵘出来没有,找机会堵他一顿出出气。

    两人跟着王峥嵘进了山,本来还想着趁这病秧子落单,揍他一顿扔雪地里。

    结果跟到这儿,就听见一阵野猪嚎,吓得俩人蹲在树后头不敢动。

    等动静没了,探出头一看,地上居然躺着一头大野猪。

    脖子上还插着刀,血流了一地。

    俩人当场就傻了。

    “这……这是野猪?”

    张山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猪,“好家伙,这得有两百多斤吧?”

    李泗也看直了眼,荒年缺粮,一头猪意味着什么,他俩比谁都清楚。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

    再看王峥嵘,一个人靠在树上喘气,脸色发白,明显是脱了力。

    身边就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老狗。

    就这?

    “峥嵘啊,你可以啊!”

    张山胆子顿时大了,从树后面走出来,“居然还能打到野猪?”

    李泗搓着手走出来,眼睛在野猪身上来回瞟,“就是,你一个人也扛不回去,哥俩帮你搭把手?”

    王峥嵘靠在树上,冷冷看着这两人,没说话。

    这俩周三皮的狗腿子,平时跟着周三皮横行霸道,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

    “你看啊,这猪这么大,你一个人也吃不完。”

    张山见他不吭声,伸手就要去摸猪腿,“我们哥俩帮你抬回去,分个一半不过分吧?再说了,要不是我们哥俩在这儿帮你望风,你指不定被什么野兽叼走了呢……”

    “就是,见者有份嘛。”

    李泗在旁边帮腔,“而且我看这猪多半是自己撞死在树上的,你捡了个便宜而已。”

    两人一唱一和,手已经搭上了猪腿,就要往自己这边拽。

    大黄浑身毛炸开,对着两人低吼,往前迈了两步,露出雪白的獠牙。

    张山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手。

    但看了看王峥嵘那副脱力的样子,又硬气起来,“王峥嵘,管管你的狗!”

    王峥嵘没动,只是缓缓直起身子。

    他刚杀完野猪,确实脱了力,胳膊被麻绳勒得火辣辣的疼,双腿还有些发软。

    但这两个人,还不够格让他怕。

    他伸手,把插在野猪脖子上的牛角猎刀拔了出来。

    刀身上还沾着滚烫的猪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张山和李泗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猎刀,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自觉往后挪了挪。

    王峥嵘抬手一挥,猎刀直接将一棵松树的树干砍断。

    两人脸色一变。

    这一刀的力道,可不像是个大病初愈的人能使出来的。

    “你们刚才说,见者有份?”

    王峥嵘声音冰冷地道,“周三皮的手肿消了?怎么不自己来?”

    张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三皮被拧手腕那一下,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的。

    当时周三皮疼得脸都扭曲了,回去敷了半天药,到现在手腕还肿得像个馒头。

    “之前的事已经了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王峥嵘目光扫过两人,“但这头猪,是我一个人打的。谁碰,我剁谁的手。”

    “王峥嵘,你别太嚣张!”

    李泗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不就是打了头野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没说完,大黄猛地往前一扑,呲着牙冲着李泗狂吠。

    李泗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山也吓得脸色发白,他可是知道这条老猎犬的来历。

    老猎户王援朝留下的猎犬,就算饿瘦了,真扑上来咬一口,可也不是闹着玩的。

    “行……行,你厉害!”

    张山拉起李泗,色厉内荏地放了句狠话,“王峥嵘,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两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树林,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王峥嵘看着两人逃走的方向,冷哼一声,上前把猎刀从树干上拔了下来。

    他靠在树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口气。

    刚才那一下,其实是强撑着的。

    他现在浑身发软,胳膊抬起来都费劲。

    但那两个怂货,被一把刀一条狗就吓住了,根本没看出来他是在硬撑。

    不能再耽搁了,天快黑了。

    王峥嵘咬着牙,用麻绳把野猪的四肢捆牢。

    又找了根粗树枝做了个简易拖架,把野猪翻上去固定好。

    大黄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王峥嵘将绳子一端套在大黄的前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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