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也会死。

    他们甚至不知道,今晚这些畸变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清漪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哨子,忽然觉得那枚金属越来越沉。

    想到这里,陆清漪猛地把哨子举到了嘴边。

    只要吹一下。

    那些东西就会回来。

    孩子们也可以继续活下去,这件事就能结束。

    可她的嘴唇刚刚碰到哨口,动作便再次停住。

    因为她又想起了那些人。

    他们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会不会有人跪在地上哭着求救?

    会不会有人因为看见畸变体靠近,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以前让自己反复抄写功课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哭成什么样。

    陆清漪的手开始发抖。

    她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催促自己,赶紧吹响哨子,里面还有那么多人,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可另一个念头,却怎么也无法压下去。

    再等一会儿。

    只要再等一会儿就好。

    那些人以前让她受过那么多委屈,现在也该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了。

    只要那些迫害自己人受到应有的下场,自己再把那些东西叫回来,也完全来得及。

    对。

    就是这样。

    陆清漪努力用这些念头说服自己,可手里的哨子却始终没有被吹响。

    而儿童之家里的惨叫声,还在不断传来。

    她想让里面的人活下来。

    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些人。

    为什么偏偏要由她来救他们?

    为什么那些人以前可以一句话,就毁掉她和妹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现在却能指望她伸手救命?

    陆清漪低头看着那枚哨子。

    她忽然意识到,那些人的命运,此时此刻,正握在自己手上。

    只需要一个动作,就可以让所有事情结束。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贝尔夫妇离开时的背影。

    随后,是办公室里那句不允许领养的命令。

    再然后,是那些让她抄写功课、责备她闯祸、把她一次次送回儿童之家的人。

    最后,所有画面都被餐厅里传来的惨叫声覆盖。

    陆清漪握着哨子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她看向面前的孙先生。

    孙先生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催促,也没有替她作出选择。

    陆清漪忽然笑了一下。

    可笑着笑着,眼泪又从脸颊上滑落。

    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银色哨子狠狠扔向了夜幕深处!

    哨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转眼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就在她松开手的瞬间,儿童之家里忽然又传来一阵惨叫。

    仿佛是什么东西终于撞开了大门,孩子们的哭喊与家具翻倒的声响混杂在一起,沿着街道不断传来。

    陆清漪站在原地,望着哨子消失的方向。

    她的手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

    可下一刻,她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陆清漪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跪倒在地。

    她看着身后那栋不断传出哭喊的建筑,又看向哨子消失的夜幕,张开嘴巴,却怎么也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她终于仰起头,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朝着夜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与贝尔福德儿童之家里此起彼伏的哭喊交织在一起,在夜幕下不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