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沛国公府也同样是鼓乐喧天。
馥莹没资格去瞧拜堂,早早跟了旁的下人去喜房里等着。
但瞧杜华容回来时的样子也能看出来,拜堂应当也是顺利的。
只是到了晚上便出现了波折。
喜房这处院子叫临春院,眼下门窗紧闭,隐隐约约也能听到前院传来的喜庆声响。
屋中锦帷绮褥,瑶窗绣幕,陈设无一不精美。
便是晚翠和燕芳两个大丫鬟看着,也不能说赵弗寒对杜华容不敬重。
但偏偏就是成亲这晚,一连过去两个时辰,赵弗寒都始终没有过来。
也不曾叫人传话一句。
杜华容自然按捺不住了,早就揭了盖头看着杜夫人吩咐留在她身边的余嬷嬷,没好气道:“嬷嬷遣个人去前院看看,国公爷怎么还没过来?”
余嬷嬷眼看着月上中天,也早就遣人去问了。
没多久一个小厮战战兢兢隔着屏风道:“回大小姐话,国公爷说是忽然有些紧急公务去了书房,叫您不必等了。”
杜华容不可置信瞪大眼,心想着洞房夜就将她一个人抛闪在这里,岂不是当众打她的脸?
余嬷嬷等人脸色也不好看。
杜华容好在还知道忍,等着国公府下人走了才发作起来。
“嬷嬷,他这是什么意思?”
余嬷嬷也惊疑不定,半晌想出个法子:“大小姐别慌,只要拜了堂您好歹就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这关头遣个人过去问问自然也是使得的。”
“让馥莹去吧,老奴叫灶上热两样东西,刚好也叫馥莹去探探口风。”
杜华容想了想也应了。
余嬷嬷便将门口等着的馥莹唤进来,与她仔细叮嘱了一番话,馥莹也只能低头应是。
馥莹心里自然是不情愿的。
她都还没适应通房的身份,杜华容又要她去见赵弗寒,如果真的是好事又怎么可能轮得到她?
但杜华容还派了一个下人跟着她,馥莹只能端着托盘由一个国公府下人领了路去了书房。
这时候已经过了亥时了。
夏夜的月光明晃晃照在青石板路上,又是陌生的地方,馥莹不自觉呼吸微滞。
等到了书房门口,她又听到那日听过的声音,沉冷又透着危险:“何事?”
紫檀大案前烛火跃动,一身玄衣的赵弗寒端坐在那里。
骨节分明的指间夹了支狼毫小楷,抬头的时候浓重的眉头轻拧。
馥莹低下头:“奴婢馥莹,奉国公夫人之命来给爷送些醒酒汤和清淡的吃食……”
杜华容还让她问问赵弗寒预备什么时候去喜房。
但眼下静得落针可闻,馥莹并不敢这时候就提起。
她几乎要听到自己破喉而出的心跳,等了许久才等到赵弗寒强势中夹杂危险的声音。
“……是你。”
“过来,先伺候我研墨。”
馥莹一愣,挠了挠脸屈膝道:“回姑爷话,奴婢不会研墨。”
她只是给杜华容在檐下打帘和洒扫的丫鬟,只有一二等才能进房中伺候。
她哪会这些风雅的事?
赵弗寒像是被气笑了,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那你会什么?”
馥莹想了想:“奴婢家中有人身子不大好,是以学了些按跷,姑爷让奴婢试试?”
赵弗寒有些意外,想到她那双生了茧子的手还是点头应了。
馥莹深吸口气走过去,两只手试探着捏在他肩背上,紧张之余额上都沁出了汗。
“力道重些,没吃饭么?”
馥莹暗暗咬牙觉得他难伺候,心想她可不就是没吃饭么?
杜华容今日忙了一日,连带着她们这些下人也饿到现在,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安静的书房里忽然响起一阵咕咕声。
馥莹浑身一僵,赵弗寒当即狐疑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