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寒父觉得今日的寒商意像是哪里不一样了。

    不过,他现在实在没精力细究,他又咳了两声,终于说到重点:

    “商意啊,你看,你也好,你姐姐也好,虽嫁了人,但你们在婆家的日子都过得不好。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给不了你们支持,是我没用啊……”

    “可思昭就不一样了。你弟弟思昭他从小就聪明。私塾的先生们都说他生来就是读书的料。将来,只要思昭考中进士,走上仕途,在朝堂上有所建树,你的身后不就有了倚靠么?”

    寒父急切又用力地拉住寒商意的手臂,语气深深:“商意啊,这一次你真的要想办法让明璋帮帮思昭。这也关乎你在裴家的日子不是么?你也不想明璋这一世都冷待你吧?”

    不同于只知道拿素秋要挟寒商意的柳氏,寒父在寒商意一次回门的时候看出她是喜欢裴明璋的。

    这就很好办了。

    一个女人只要喜欢上一个男人,为了得到男人的心,总是会有失去理智、飞蛾扑火的时候的。

    女人嘛,都是这样的。

    所以,寒父特地将那句“你也不想明璋这一世都冷待你吧?”说得意味深长。

    可——

    叫寒父没想到的是,寒商意盯着他看了几眼后,很淡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留给他的依旧还是那句:

    “父亲,二爷不会帮忙的。”

    寒商意后退几步,朝寒父欠身行了个礼,“父亲,我去看看素秋。”转身便走了。

    -

    寒商意原来住的院子本就破落简陋,如今随着寒家今非昔比,更是显得萧瑟落败,直到寒商意推门进去,院子里也没有一个伺候的丫头。

    “小清,是你回来了么……你来给我倒杯水……我该吃药了……”

    屋子里,少女虚弱得像一阵细风的声音传出来。

    寒商意撩起帘子,看到妹妹寒素秋正咬牙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叫素秋额头浸出了一层薄汗,她的一张小脸也白得不正常。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寒素秋一见着寒商意,本还似蒙着一层水雾的两只眼睛瞬间迸发出光亮。

    素秋嘴角扬起笑,朝寒商意伸出手来。

    她身子单薄,一只手撑不住,身体如秋风中的枯叶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寒商意赶紧上去扶住她,将她小心抱在怀里。

    “你快别动了。小心摔着。”

    素秋朝她又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瞧你紧张的样子,我哪儿就那么虚弱了。”但就这么一句话,她喘了两口气才说完。

    寒商意为她垫好靠枕,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素秋指了一个方向,“姐姐,我的药放在那儿。”

    “不吃那些了,我给你带了新的药来。”

    寒商意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药瓶,分别从里面倒出一黑一白两粒药丸,递到素秋手里。

    “吃吧,一个是治你哮症的药,一个是能增强你体质的药。”

    素秋盯着那些药,欲言又止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点点头,仰头都吞了下去。

    寒商意坐在床边,伸手拂过素秋干瘦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

    素秋比她小九岁,今年十二,可她因为自幼身体不好,又一直受哮症的磋磨,整个人又瘦又小,看上去连十岁都没有。

    还有半年,她就要带着素秋一起离开,素秋这大风吹一吹就要倒的身子,必须得好好养一养。

    不然到时候,即便她雇了马车,两个人也走不快,走不远。

    所以,上次她到顾老板那边谈了风筝的事,回国公府之前先去了一趟万春医馆,说了素秋的情况,特地要了这两种药。

    今日顾老板给她的那二百两,几乎都化作了药钱。

    待素秋吃了药,寒商意为她擦了擦嘴,又将装着剩下银子的荷包塞给她。

    “这里有些银子,你自己收好了,回头让小清到外面买些鱼和肉回来炖了,你补一补身体。别叫任何人知道。”

    寒商意说着特地补上一句,“小娘也不行。”

    素秋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姐姐,其实小娘她……”

    “不要和我说她的事。我不想听。”寒商意语气很排斥。

    小娘林氏明明是她们的亲生母亲,却因为她们是女儿,不是儿子,就成了这世间最讨厌她们的人。

    当初,林氏怀寒商意的时候,其实怀的是龙凤胎。为着这个,那段时间寒父十分疼爱林氏。

    然而,分娩当天,林氏意外难产,寒商意生了下来,男胎却死于腹中。

    龙凤胎本是祥瑞,结果死了一个,还是儿子,寒父自然觉得是林氏不祥,林氏是寒家的罪人。

    此后,寒父便再没来看过林氏。

    林氏接受不了失去儿子、失去丈夫的打击,把所有的不幸与怨恨都怪到了寒商意的头上。

    “当初死在我肚子里的人怎么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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