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追上卡车的时候,整辆车被抬得后轮离地。车厢里的难民发出尖叫,铁皮顶棚被落石砸得呼啦作响。

    肖墨趴在车顶上,双手扣住行李架,把体内大部分以太能量一股脑全释放出来。蓝白色的电流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车架的金属骨架蔓延,在他的意念控制下化作一张无形的电磁网,死死把卡车往地面上压。

    后轮砸回地面的瞬间,整辆车的悬挂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车身剧烈地震动了几下,堪堪稳住了,没有发生侧翻。

    肖墨趴在车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tā • mā • de ,两百公斤烈性以太炸药,炸不死你。"他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车后火光未熄,浓烟和蒸汽被雨水冲散。火光映红了空洞的灰色天空,照亮了一大片从未被触及的废墟轮廓。在那片燃烧的余烬里,帝诺佐鲁庞大的身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肖墨慢慢从车顶上滑下来,翻回了副驾驶。

    他浑身都是泥水,头发被烧焦了一小撮。莎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继续握紧方向盘,踩着油门继续往前开。

    空洞出口终于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一些。莎拉把卡车停稳,拉开车门跳下去,开始引导后车厢的难民下车。

    "排好队,一个接一个。走的时候注意脚下。"

    她的声音在雨中不算响亮,但难民们都听得很清楚。他们从后车厢里爬出来,裹着毯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感激,一个个排着队往出口的方向走。

    肖墨靠着车头站着,弓握在手里,目光不停地扫着周围。

    他用电磁场感知笼罩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这是他在营地闲着没事琢磨出来的小技巧,把微弱的电流散播到空气中形成一道无形的感知网。起初只能感应到几米内的物体,但今天这种要命的场合,他只能逼着自己把范围拉到了极限。

    撤离进行得很顺利。四十个人已经下了车,正在往出口的方向有序地走。还剩下最后几个腿脚慢的老人和抱着孩子的母亲。只要再等两三分钟就。

    突然电磁场被什么东西割开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受,就像是闭着眼睛走路的时候,突然有一把刀贴着你的鼻尖挥了过去。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以超出感知的速度劈开雨幕,方向是。

    肖墨甚至来不及开口。

    他猛地往前一蹬,右手狠狠推向莎拉的后背。莎拉整个人被推飞出去,踉跄着摔进了路边的碎石堆里。她的膝盖磕在石头上,痛得闷哼了一声,刚想回头骂人,转头却发现。

    她刚才站着的位置,地面被切开了。

    一道笔直的、深不见底的切痕从开裂的柏油路面上横贯而过,切口的边缘光滑得像是被激光切开的。切痕穿过的地方,一栋三层高的废弃厂房从中轴线上被垂直劈成了两半。建筑物的左右两半各自向外歪了半米,内部的结构和家具像是被剖开的大体老师里面的器官一样暴露在雨中。

    破空声这才堪堪追上,一种尖锐的高频嘶鸣从耳边划过,让人头皮发麻。

    太快了,那道攻击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声音。

    肖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原本的右手的位置,他的右手不见了。

    从肘关节往下,小臂和手掌整个消失了。断面十分完整,甚至能看到肌肉在不断收缩抽动,一股一股的深红喷涌而出,把他脚下的水坑染成了一片深色。

    断手落在旁边的水坑里,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痛感晚了一秒才追上来,肖墨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捂住右臂的断口。体力流失伴随大量的失血让他有点眼前发黑。

    "肖墨!"

    莎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想回答,但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雨水继续拍在他的脸上。

    熟悉的震颤重新从脚底传上来。

    雨幕中,帝诺佐鲁重新出现了。

    它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无坚不摧的模样了。背上厚重的灰白色装甲被爆炸掀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腹膜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绿色的体液沿着破裂的边缘往下淌。四肢上的骨质外壳全部碎裂,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瘸一拐的不自然。

    但它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