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沉默了,他们理解卡戎此时的心情,毕竟他们也一直在寻找着老师的下落。最后他们决定哲留下来看店,铃操控伊埃斯陪着卡戎再次进入空洞。
空洞里,他们发现了一个位置过于显眼的通讯器,像是故意摆在那里等他们的。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里拉小队的,哦,现在应该叫你卡戎,好久不见。”
“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那声音里带着癫狂的笑意,“你只需要知道,我会让你找到你想找的一切。”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卡戎的头顶飞过。
卡戎和铃一边躲避着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一边迎战拦路的以骸,跌跌撞撞地穿越战场。
途中,卡戎发现了一个箱子,箱盖半开着,像是故意露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放着的,是染血的装备。斯提克斯的军帽,阿刻戎的手套,科基托斯的衣角,还有里忒的工程装备。
都是她旧都陷落时牺牲的队友们的东西。
通讯器里又响起那个声音,她对卡戎大肆嘲讽着,说她不过是幻想着队友存活,不断追寻着虚假幻影的胆小鬼罢了。
一句一句,全扎在她的心口上。卡戎看着队友们的遗物,浑身都在发抖。
“住口!”铃冲着通讯器怒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想让她亲口告诉我,她那些队友还活着的证据在哪里。”
卡戎抬起头,双眼无神。“我,我失去视力之后,眼前一直都是队友们的残影。他们提醒着我,他们还活着。”
“残影?”那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只是为了几个残影,就去找根本不存在的人。甚至连自己的绳匠都骗,你只是一个编出一个理由苟活的懦夫,无能的伪善者。”
“承认吧,卡戎,你的队友们,已经死了啊!”
这番话像一根针,扎穿了卡戎的心理防线,她摇摇欲坠,连站都站不稳。
“够了!”
铃挡在卡戎身前,冲通讯器怒喝,“她是为了苦苦追寻的目标才进的空洞,忍受着眼部的排斥反应,为死者吹奏乐曲。这样的人,绝不是什么懦夫!”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也罢,既然你无法面对现实,那就让我给你带来解脱。”
一声枪响,通讯器被击碎。下一发子弹瞄准的就是卡戎的脑袋。
“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铃找到裂隙,带着卡戎冲出了空洞。
回到录像店的卡戎脸色苍白,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讲起旧都陷落当天的真相。
零号空洞扩张的第一个小时,防卫军以为只是一场平常的空洞灾害,只派出中等兵力镇压,其中就有里拉小队,高层也答应会派来增援。可零号空洞的扩张陡然失控,里拉小队迟迟没等来增援,最后高层取消了增援计划,增援部队全员撤退。
她看着先遣部队一个个战死、被侵蚀,里拉小队无力维持队形。她自己也被以骸发射的以太集束射线击中双眼。即将失去视力的时候,她短暂地醒来,看到了全体队友。等她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军营里。
军方高层爆破了式舆塔,但队友们,无一生还。
“队友们的残影刻在我的眼睛上。我以为那是一种提示,告诉我他们还活着。可现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徒劳。我没能保护好他们,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能说出口。”
卡戎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这双眼睛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但偏偏还能够流泪,真是讽刺啊。
兄妹俩安静地听着,等她发泄完情绪之后才开口。
“其实我们也一直在寻找重要的家人,我们也能够理解你的想法,能直面真相的你已经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勇敢了。”
卡戎在铃的安慰下慢慢缓和下来。
气氛刚平静下来,牧羊人的电话打了进来。
“委托人又发坐标了!这次是斯科特哨站。”
卡戎马上想到了抚伤日。斯科特哨站,正是抚伤日活动的举办地点。
抚伤日当天,哨站人头攒动。卡戎在人群里,见到了几张熟面孔。
斯提克斯的妻女,塞莉和小希特。塞莉靠着抚恤金,打好几份工才勉强维持生活;小希特则争气的考上了雅努斯区的艺术大学。
科基托斯的老母亲,荷莎。她收到了抚恤金,凑齐了手术的费用,却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阿刻戎的哥哥,埃隆。他捡起了妹妹服装设计的梦想,开创了自己的品牌。
三方家属都表示理解军方的撤退决定,也为卡戎的生还由衷感到高兴。
“不过,”塞莉忽然说,“我们都是收到了一条消息,才过来的。”
“消息?”
“一个叫内森的人发来的,说今天这里会有人讲起他们。”小希特补充道。
铃和卡戎对视一眼,心底同时升起一丝疑云。
人群安静下来,现在轮到退役军人代表上台发言。
演讲人走上台,正是先前救下来的那个紫发女子,佐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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