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汐接过水,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说:“谢谢。”

    肖墨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哪是不舒服,这分明是根本唱不出来,她已经无法传达歌中的任何情感了。旧都陷落那件事,早就成了她心里的那根刺,一站上台就想起来那些画面,这也难怪她销声匿迹这么多年。

    不过,让他有点在意的是,经纪人脸上一点慌张的神色都没有。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显然是早就想好了对策,肖墨记得原剧情中好像说过,记得是找到代唱来着,时间过去太久了,都有些不记得了。

    接下来几天都是一样的行程安排,白天彩排,肖墨在会场盯着;晚上彩排结束,他负责把瑟汐送回住处,第二天一早再去接。瑟汐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地靠在车窗边,看着街景倒退。

    “肖墨先生,”瑟汐忽然开口,依旧在看着窗外的街景,“你说,台下那些买票的人,是来听我唱歌的,还是来听旧都的声音的?”

    新艾利都的繁华已经不输旧都,大部分新生代对于旧都的记忆也已经淡去,旧都的歌姬已经变成了一种噱头,而非一种风向。人们的生活总在向前,或许旧时代的产物就应该留在旧时代,就如同她和旧都一样。

    肖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抛出了另外一个话题。

    “其实当保镖只是我的副业,我真正的主业是开了一家店,专门卖一些空洞里搜集出来的旧物件。”

    “有一次以前店里来了一位老先生,是打听到我的店专门过来找一盘旧都时代出版的小众唱片,那张唱片据说在旧都时期只印了500张,也没有再版过,他手中的那份自旧都陷落遗失后就再也没有找到了,市面上也没有那张唱片的存在,最后在我店里找到了。”

    “他把唱片放入唱片机中,听着熟悉的旋律陷入了回忆,等听完了才说:‘这声儿,跟我小时候听的一模一样’。”

    “大部分人是往前走了,可总有人走累了,回头想看一眼来时的路。他们看不到已经结束了的旧都,只能寻找一些旧都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这种人在新艾利都不在少数,不然我的小店早就倒闭了。”

    “所以瑟汐小姐你也不用自哀自怨,或许时光的流逝会让金子蒙上灰尘,不再如同往日般闪耀,但金子总归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

    瑟汐沉默了很久,车窗外的灯火一段一段掠过她的脸。

    “谢谢你。”她低声道谢,声音有点发闷,“好久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了。”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演出了,瑟汐心想。使用虚假的声音歌唱的她,已经没有脸面继续留存在这个舞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