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批阀门锁死之后,燃油平台彻底安静了下来。

    肖墨从平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肩膀上沾染的以骸死亡所产生的碎屑,他现在该走了。

    平台外围,临时掩体码得整整齐齐。安比刚从前线换下来休息,正蹲在掩体后面擦拭武器,看见他过来,站起身帮他擦去了领角的污渍。

    “我要走了,这里交给你们。”

    “嗯,放心吧,我会守好这里的。”安比点头,两个人抱在一起,要不是场景不合适都要啃起来了。

    “守住就行,别恋战。”肖墨还是多说了两句,“拖到那边开火,就是我们的回合。”

    “明白。”

    席德从老席德的舱门里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挥手:“一路顺风呀!”

    刚刚赶到的鬼火嗤了一声:“这个小白脸到底有多少女人啊,天天不重样的,伊瑟尔德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好啦好啦,鬼火队长你不要说啦,等下伊瑟尔德长官又要生气了。”

    奥菲丝安抚着鬼火,免得她再次炸毛。

    凯撒跨在机车上,朝他扬了扬下巴:“去吧。这边有我,塌不了。”

    “好。”

    肖墨往空洞边界走。走出一段,他回头望了一眼,平台的灯光在大量以骸死去所产生的雾气里闪烁着,掩体后面人影晃动,机车族的骑手跨在车上待命。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穿过边界的一瞬间,感觉像是从深水里冒出头来。

    嗡的一声,兜里的通讯器活了过来,肖墨进入空洞前发送的消息终于有了回信。

    【放心,我会带着妹妹们准时赶到。】

    空洞边界外,一辆机车停在约好的位置,这是提前停在这里的,钥匙都没拔。肖墨跨上车,拧动钥匙,引擎轰鸣着碾进夜色。

    半个多小时后,车灯照出一片围栏圈起来的空地。阳电子炮就立在空地中央。

    白天那堆歪歪扭扭的钢铁小山,如今被重新归拢、加固过,炮身架在巨大的底座上,纵横的焊痕在灯光下像爬了满身的树根。炮口所指的方向穿过空洞,指向看不见的远方。

    炮位周围亮着一圈工作灯。机械师们抱着图纸来回跑,做最后的检查。肖墨刚熄火下车,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

    “肖墨,你来了。”

    扳机抱着狙击枪,从炮座的阴影里走出来。虽然用眼罩蒙着眼睛,但却像没事人一样平淡的走下台阶,一直走到他面前才停下。

    “嗯,真雄伟啊,这个大家伙。”肖墨仰头看那座巨炮,光是炮管就有将近三十米长,算上dàn • yào 仓和射击位,估计有快五十米长了。“现在就等空洞里的他们完成清理任务了,希望一切顺利。”

    “嗯,希望一切顺利。”扳机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念一句祝词。

    两个人一起望向空洞的方向。

    夜色里,空洞像一块倒扣在地平线上的碗,边缘是一圈微微扭曲的视界。按计划,随着以骸被一批批清掉,这圈视界会一寸一寸地往后退,退到某一刻,就给阳电子炮让出一个射击的窗口。

    “紧张吗?”肖墨随口问。

    “狙击手是不能紧张的,如果手抖了,子弹就不能精准命中目标了。”扳机笑了笑。

    “要听曲子吗?”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口琴,在袖口上轻轻擦了擦,“等的这段时间,我吹给你听。”

    “好。”

    口琴声在戈壁上响起来,轻缓的像一条安静流动的小溪。

    一曲吹完,肖墨起身往炮身上爬。

    炮身中段有一个核心舱。按图纸,这里本该卧着一台合成阳电子的装置,而现在,舱里只有一圈圈裸露的线圈和临时加装的接口,空空荡荡。

    这门炮缺的东西,说穿了就一句话,把电荷回旋加速剥离成阳电子,再汇聚着打出去。

    这一套技能,肖墨以前就在自己的指尖上释放过了。

    区别只是从一根手指,变成了一门炮。

    他翻身坐进核心舱,把两只手按在接口两边的导片上。扳机也坐到射击位上,操纵着电机将炮口瞄准到了合适的角度,层层目镜下落叠加在扳机眼前。

    临时安装的对讲机在密闭空间中显得格外嘈杂,两人都能从其中听到对方心跳的声音。

    “紧张吗?”肖墨再次问道。

    “说实话,有点。”扳机擦了擦手心的汗,重新握住阳电子炮的扳机,现在她真的化为了扳机。

    “自信点,我相信你可以的。如果相信不了自己的话,那就相信我吧,相信一直相信着你的我。”

    扳机也被这句逗笑了,轻笑了两声。“那我可不能辜负你的信任。”

    机械师们最后过了一遍线路,把发电机组的功率推到待机档。有人路过核心舱,朝坐在里面的肖墨比了个大拇指。

    炮身深处轻轻嗡了一声,大量的电流被导入阳电子炮中,炮身散发出阵阵蓝光,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翻了个身。

    而在另一边,利维坦庞大的身躯下,一长串军用运输车闭着灯,安静地停在管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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