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卡塞尔学院的课程正式开始。
炼金机械理论课的教室里,路明非正襟危坐,紧张得像一只准备上考场的鹌鹑。
夏天则靠在后排的椅子上,半阖着眼,一副随时能入定的模样。
讲台上,一个戴着厚重护目镜、神情倨傲的导师正唾沫横飞地挥舞着手臂。
“言灵?言灵当然重要!但我要告诉你们,在真正的屠龙战场上,言灵不是万能的!”
导师的声音充满了狂热,“当一头次代种的利爪撕裂你的侧写领域,当龙王的吐息融化你的言灵壁垒,你们靠什么活下来?”
他猛地一拍讲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靠这个!”
他指向身后屏幕上一张张构造复杂的炼金武器图纸。
“靠我们装备部几百年来呕心沥血的结晶!每一件武器,都是混血种对抗龙族时,最可靠的伙伴,是你们唯一能保住小命的底牌!”
就在全教室的新生都被这番激昂的演说感染,露出向往和敬畏的神色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后排角落里清晰地传来。
“嗤。”
一声轻笑,毫不掩饰,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那个声音的源头——正懒洋洋打着哈欠的夏天身上。
导师的演讲被打断,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推了推护目镜,死死地盯着夏天:“这位同学,S级的夏天,对吗?看来,你对我们装备部的成果,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完了完了……”路明非在旁边小声哀嚎,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赶紧举起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报告老师!他……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早上吃多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刚才那一下是……是岔气了!”
导师根本没理会路明非的强行解释,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夏天。
“S级新生,我知道你很强,你在自由一日的表现堪称神迹。但屠龙是庄严、肃杀的!是赌上性命的战争!不是你哗众取宠的舞台!”
他怒吼一声,猛地从讲台下抽出一把造型夸张的宽刃剑,狠狠拍在桌上!
“铛——!”
金属的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看清楚了!”导师指着那把剑,剑身上流淌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碎鳞者’!装备部耗时三年打造的杰作,它的剑刃足以斩开次代种最坚硬的鳞片!我问你,夏天同学,如果不依靠你那诡异的言灵,你拿什么对抗这种凝聚了数百年炼金术结晶的神兵?”
他扫了一眼夏天腿边立着的黑伞,讥讽道:“难道,你要靠你那把破伞去跟龙王肉搏吗?”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不少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夏天,期待着这位不可一世的S级新生吃瘪的场面。
路明非急得满头大汗,疯狂给夏天使眼色,让他赶紧道歉。
然而,夏天却只是慢悠悠地推开了路明非伸过来拉他衣角的手。
他站起身,在全场的注视下,一步步朝讲台走去。
“路明非,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平静。
路明非瞬间僵住,乖乖地坐了回去。
夏天走到讲台前,看着那把“碎鳞者”,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把平平无奇的黑伞。
“你怎么知道?”
导师一愣:“知道什么?”
“我就是要用这把伞去打架。”夏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在我看来,这把所谓的‘神兵’,和我的伞相比,就像萤火与皓月,连被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所谓的炼金术,不过是凡人无法触及神明领域,转而用一堆废铜烂铁堆砌起来的拙劣模仿。”
夏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把剑,它在哀嚎,因为它被赋予了它根本无法承受的虚假荣耀。”
路明非“啪”的一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哥,求你了,别念了,这长难句台词比高数还难懂啊!
“胡说八道!”
导师气得浑身发抖。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来试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伞够硬,还是我的‘碎鳞者’更锋利!”
“可以。”
夏天点了点头,将黑伞拿在手中,随意地掂了掂。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把平放在讲台上的炼金宽刃剑,意念一动。
“咔哒。”
一声轻响,伞柄与伞身分离,他从黑色的伞鞘中,抽出了一柄通体漆黑、不见半点反光的太刀。
然后,随意一斩。
动作快得像一道错觉。
“铛!”
一声清脆得诡异的声响过后,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见那把被导师吹得神乎其神的“碎鳞者”,从中间被平滑地切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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