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经理这么说。

    温幸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收拾厨房时把外套脱了。

    一屋子四个人,像活在三个季节。

    她在夏天,桑桑在春天。

    从外面回来的刘经理和靳序,完全活在冬天。

    靳序西服外穿着垂到小腿的黑色大衣,衣服敞开,他又斜靠着墙。

    这一整套穿搭,更是衬得肩宽又身姿颀长。

    玄关处的顶灯自他头顶位置打下一束冷光,明明是如此死亡的光线。

    偏偏因为极好的眉眼骨相,让这种光线从暴露短板,变成一种透着寒意的苍白鬼感。

    因为刘经理那一句话,原本看向她们的靳序,视线缓慢落在她的身上。

    那动作很轻微。

    但温幸几乎可以肯定,他绝对在进门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她在哪。

    这一眼看得太精准了。

    就好像他已经用余光盯了这里千百次。

    温幸突然觉得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都有些冷。

    那是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那道冷光让靳序看起来太生人勿近,明明他刚刚的笑是让温幸觉得他心情不错的。

    可现在那道弧度没怎么变,情绪已完全不一样。

    鬼来索命了。

    还对她的命势在必得。

    温幸脑子里只有这种想法。

    她后退一步,把醋瓶放回了大理石台面上。

    靳序带给她的压迫感,只存在了那么一瞬。

    在醋瓶触碰到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时。

    一切都荡然无存。

    他已经站直身体,朝桑桑走来。

    “桑桑,妈妈管理的部门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忙,她都做得特别好。”

    “妈妈是个非常厉害的大人,所以桑桑要乖乖的,做个非常厉害的小孩好吗?”

    桑桑点点头,“我现在就是非常厉害的小孩,我要努力做非常厉害的大人。”

    刘经理笑出声。

    “好好好,那未来非常厉害的大人,现在该回家睡觉了。”

    她牵着女儿收拾好书本,然后朝从厨房出来的温幸笑道。

    “今晚谢谢你小温,等这段时间忙过去,我请你吃饭。”

    “不用,刘姐太客气了。”

    有客人在,温幸只能大大方方的,不能溜之大吉。

    她把母女二人送到门外,正要和靳序一起送她们到电梯那里。

    靳序头也不回,背身反手握着门侧把手。

    将温幸直接挡了回去。

    “楼道两侧都开着窗,你在屋子里待着别出来。”

    冷风穿堂过,温幸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她立刻转身回去,把沙发上放着的外套穿好。

    靳序也开门走了进来,不过走到鞋柜那里就停住了。

    “刘经理的车出了点问题,鄂锋那边晚高峰不好打车,她托我送她回来。”

    “我先回公司了。”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突然回来吗?

    房子里只剩他们两个,还真有点尴尬。

    靳序没给她尴尬多久的机会,说完那句话,便开门又走了。

    全程果断无比。

    “靳特助的上班热情,真是不亚于那块黄色海绵。”

    温幸吐槽一句,然后把垃圾收拾好,便进了客卫洗澡。

    热水器她已经提前打开,洗浴用品是从学校带来的,睡衣也早就备好放浴室了。

    温幸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也不知道靳特助来鄂锋沪市分部几年了,这里的客卫竟然能完全没使用过。

    工作这几年,他竟然没邀请过朋友来家里坐坐。

    不过看这个房子里的居住痕迹,还有物品摆放。

    温幸基本上能断定一件事。

    他根本不把这个地方当家。

    热水自头顶洒下来。

    从发顶一路蔓延。

    温幸脑子里却是那天他送她回学校时说的话。

    ——“我今年二十九岁,也在鄂锋集团工作。”

    ——“我是粤省人,港城大学本硕连读,目前工作稳定。”

    ——“近两年内会落户沪市,并购买房产。”

    他说他要在沪市购买房产。

    他已经有这样好的居住环境,但他还是要购置房产。

    为什么呢?

    刘经理的话又在脑海里响起。

    ——“靳序,你这房子。”

    ——“终于像个家了。”

    靳序,从不把这里当家。

    是啊。

    如果换做她,也不会把公司给的宿舍当成家。

    人类建立家庭前,总是希望有个可以居住的地方。

    或许某种意义上,人们心里的家并不是简单的房子。

    而是需要家庭。

    温幸关了花洒。

    再过几天就是阳历新年,新年一过,大家就会再添一岁。

    他马上就三十岁了。

    住在这种家庭式公寓里,来来往往都是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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