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玖凌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个肚兜,和他那晚在枕畔发现的一模一样。

    他猛地看向梅知雪——

    怪不得那个所谓的“爬床丫鬟”,府中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他心脏紧缩,想起那一晚的温存,她在他身下的颤抖,她咬着他肩膀的细碎呜咽,她在床单上留下的那抹血迹……

    怪不得三年无所出,因为她压根没破身。

    顾玖凌喉咙轻滚,压抑不住情绪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从不敢正视自己暗夜中隐秘的臆想,二十四岁那一年,站在雪地里的那个孤零零的女孩。

    怯生生送上自己缝的歪歪扭扭的护膝。

    冻红的双手,惶恐的大眼睛。

    因为回眸那一瞥,他经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醒来,对这想法觉得惭愧羞耻。

    若是那晚真的是她……

    顾玖凌仅仅攥拳,扳指硌得手生疼。

    梅知雪却并未看他,跪在那里,背脊挺直,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柳氏见梅知雪没反应,冷笑一声:

    “大人,这块料子买进的时候,在账面上也有记录,梅氏让绣娘做了几个一模一样的肚兜!她的贴身丫鬟翠儿能作证!”

    翠儿上来,跪在一旁,鬼鬼祟祟看了梅知雪一眼。

    柳氏假咳一声,她连忙磕头道:

    “大人,那肚兜确实是少夫人的,她让奴婢带给柳家大少爷。”

    梅知雪冷瞥了她一眼:“这肚兜不是民妇的!”

    柳万山阴恻恻地补刀:

    “淫妇,铁证如山你还嘴硬,上刑!”

    他给王利使了个眼色。

    王利迟疑地拿起签筒里的刑签——

    “等一等!”

    顾玖凌忽然开口。

    柳万山有些沉不住气,气恼低声问:“大人……证据确凿,您这是何意?”

    顾玖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梅知雪,目光沉沉:“梅氏还未陈词,你乱用私刑,欲意何为?”

    柳万山狠狠咬着后槽牙,憋住这口闷气。

    顾玖凌看向梅知雪,希望她说出真相——

    柳氏故意放柳佐进屋,企图侮辱她,她失手shā • rén 。

    这样,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护她,把她从这场死局里捞出来。

    梅知雪开口了,声音清越:“大人,民妇无罪,人不是民妇杀的,肚兜也不是民妇的。”

    顾玖凌攥紧扶手,心口差点跳出来。

    柳万山顾不上礼仪了,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指着梅知雪破口大骂:

    “你这yín • dàng 无耻的贱妇!杀我儿,还狡辩!就该扒光你的衣服游街示众,让万人唾骂,再一刀铡了你,让你身首异处!”

    他说着,竟越级指挥衙役:“来人!上刑!给我狠狠地打!”

    衙役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大理寺卿的命令,手持水火棍逼近。

    顾玖凌也怒了,“啪”地一拍桌子:“柳万山,你这个官还做不做了?!”

    柳万山还要开口,梅知雪大声说:

    “大人!那块料子民妇赏了翠儿,不信的话,可以去民妇的屋里看看,并没有这个款式的肚兜!”

    柳氏和翠儿皆是一愣。

    王利对一旁衙役挥手,两个衙役赶紧快步离开。

    柳氏狐疑地看着梅知雪,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贱人,你耍什么花样?”

    梅知雪冷哼,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压根就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承认?”

    她看向翠儿,冷哼一声:“翠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就等死吧。”

    翠儿眼中惊惧。

    王利看到顾玖凌和柳万山都站起身,连忙也站起身,脸上堆笑:“两位大人先坐下吧,否则下官也不好审案。”

    顾玖凌重新坐下,心里焦急万分。

    梅知雪要是死不承认,他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他攥紧扶手,目光死死盯着堂下那抹素白的身影。

    不多时,衙役回来了,拱手道:“回大人,梅氏屋中并无这样的肚兜。”

    柳氏急眼了,她指着梅知雪,声音尖厉:“她身上说不定就有一件!”

    梅知雪冷笑,眼神坦荡:“那就验。”

    王利挥手,唤来稳婆,稳婆走过来带着梅知雪去一旁的耳房检查。

    不多时,稳婆带着梅知雪回来,躬身禀告:“回大人,梅氏身上穿的并不是这样的肚兜,是素白的杭绸。”

    柳氏惊呆了。

    梅知雪看她噤了声,看着正堂上的王利,大声说:

    “大人,民妇也有证人。丫鬟香桃前天晚上一直和臣妇在一起,民妇没有shā • rén 机会。”

    王利连忙拍惊堂木:“传香桃——”

    香桃被带上堂来,她略显紧张,跪倒在地:“大人,前日晚上,奴婢一直和少夫人在一起。”

    柳氏侧目狠狠瞪着香桃,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昨日让人将香桃带到自己屋里,无奈香桃根本不理会,不出顾玖凌的院子,她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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