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红星轧钢厂的大门便已经热闹了起来。薄雾笼罩下的厂区泛着一股冰冷而沉静的金红晨光,宏伟的铁门高高耸立。远处的高炉正冒着滚滚白烟,低沉的轰鸣声交织成这片工业巨兽复苏的前奏。

    工人们三三两两热情洋溢地赶来上班,有的嘴里叼着没有过滤嘴的卷烟,吞吐着白茫茫的雾气;有的手里拎着铝制饭盒,在大腿旁晃晃荡荡;还有的骑着自行车,热情地跟相熟的工友打招呼。

    “老李,昨儿晚上的新闻听了吗?保卫处那边动静可不小!”

    “听什么新闻,昨儿回家倒头就睡,今儿清早起来这腿肚子还筋疼呢。咋了,厂里出啥大事了?”

    刚进厂门没多久,不少敏感的人便发现了今天厂里的异常。

    平时在大门口巡逻的保卫科干事,今天全员精神抖擞地站成了两列。而在门卫室旁边的红砖墙根下,几个保卫干事正挤在一起,手里的香烟忽明忽暗,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议论着什么,眼神里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与震撼。

    一个刚进厂的年轻工人见状,心里痒得跟猫抓似地,颠颠儿地凑了过去,从口袋里抠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哥几个,这是怎么回事?一大早的,你们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那保卫干事扭头看了他一眼,顺手接过来挂在耳根上,神秘兮兮地把手掌往嘴边一挡,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呢?”

    “知道什么呀?我这才刚跨进厂门!”年轻人一脸茫然。

    “咱们厂……抓到特务了!”

    “什么?!”

    那年轻工人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在脚面子上,声音分贝瞬间拉高:“抓到特务?咱们厂里有敌特?!”

    “你小点声!嚎什么嚎,生怕别人听不见啊?!”

    旁边另外一个保卫干事赶紧接过话茬,扯了扯他的衣角,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这次是真真正正潜伏的敌特分子!是咱们何主任昨晚亲自给扛回来的!”

    “何主任?!”年轻工人嘴唇哆嗦了一下,“就是咱们后勤部何雨柱何主任?!”

    这句话一出口,简直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石子,整个厂门口激起阵阵涟漪!原本各奔车间的工人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惊呼声此起彼伏,将几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我的天!何雨柱同志又抓到特务了?!”

    “他前端时间刚抓过一次特务吧?这才多久,又抓了一个?!”

    “这何主任是不是特务克星啊?难道他上辈子是抓敌特的能手转世?”

    “唉!这话可不能说啊!是封建迷信!”

    “上回据说他一个人干倒仨特务,当时厂里好像还奖励了他一张自行车票吧,这次又来?这特务是专门冲着他眼皮子底下钻的吧?!”

    “到底怎么回事?哥几位别卖关子了,快跟大伙说道说道!”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把保卫干事团团围在中间。连远处几个正准备去食堂的炊事员都跑过来听热闹。

    那保卫干事见大家都来了兴趣,情绪也被烘托起来了,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昂起头也不再卖关子:

    “昨儿晚上啊,咱们何主任为了提高文化水平、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专门去找一个叫冯静波的老师学习知识。谁知道这一进门,事情就不对了!何主任那双眼睛多毒啊,进到特务家里往沙发上一坐,一不小心就在他家里发现了电台!”

    周围有人急忙插话问道:“啥?还有电台?就是电影里那种滴滴答答向外面发射情报的电台?!”

    “啥?还有电台?就是电影里那种滴滴答答向外面发射情报的电台?!”

    “咋就那么容易让何主任发现了呢?”

    周围人急忙插话追问,保卫干事一拍大腿:“对,就是电影里那种滴滴答答向外面发射情报的电台!你们猜电台藏在哪?”

    “在哪?”

    “就在何主任坐的那张沙发底下!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是灯下黑!谁能想到特务会把这玩意儿藏沙发里?但偏偏就被咱们何主任给抓了个正着!”

    “何主任也太厉害了……”人群里响起一阵赞叹。

    保卫干事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语气陡然高亢:“不止呢!昨晚何主任跟咱们张处长带人连夜封锁现场,还在冯静波家里搜出了委任状!还有密码本!这个冯静波妥妥的是潜伏多年的敌特!最吓人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是什么?”

    “这冯静波前段时间,居然还获得了先进人物的表扬呢!名气大着呢!”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凉气的声音,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听得人后背发凉。

    “真的假的?先进人物是敌特?这也藏得太深了吧!”

    “这还能有假?!保卫处昨晚灯火通明了审了一夜,我就在值班,亲眼看见那人被铐在铁椅上连夜审讯!连咱们张处长都亲自拍桌子审呢!”

    “据说身份还不简单呢!好像是国防二厅特派联络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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