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回家的路》第二场展映。

    放映厅门口排起了长队。

    小甜拿着工作证,带着顾溪和金凡淞从特殊通道进去时,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嘴巴张成了“O”型。

    “金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金凡淞也在看,眼神里有光在闪动。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第一场展映结束后,他动用了自己在欧洲的所有人脉,想看看第一波的反馈。结果,出乎他意料,竟然收到了好几个资深影评人发来的私信。

    内容大同小异。

    “金,你的那个女演员,叫什么名字?她是个天才。”

    “我收回之前对中国电影的偏见,这部电影,尤其是女主角,令人震撼。”

    而克劳斯·海因里希的那篇影评,更是在一夜之间,被翻译成好几种语言,在影评圈里疯传。

    他在文章里写道:“我无法用语言去形容顾的表演,因为她的表演超越了技术层面。她让你相信,她就是那个被拐卖了十年的女人。在她的衬托下,今年我看过的所有其他表演,都显得像一场闹剧。”

    金凡淞当时看到“闹剧”这个词,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顾溪坐在座位上,看着几乎坐满了的放映厅,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隐隐的有一丝期待。

    在系统空间里,为了那个“无声落泪”的镜头,她体验了上百次那种从麻木到知觉复苏的瞬间。每一次,都像灵魂被撕开一道口子。

    系统告诉她,最高级的表演,是共通的,它能跨越语言、文化和国界。

    现在看来,系统果然没骗她。

    接下来的几天,柏林的天气似乎都好了起来。

    《回家的路》成了本届电影节最大的黑马。

    每一场展映都座无虚席,一票难求。

    关于顾溪演技的讨论,从专业的影评圈,蔓延到了普通观众群体。

    “你看那个中国电影了吗?我的天,女主角简直了!”

    “我一个大男人,在电影院哭得像个傻子。”

    “我本来是冲着《钢铁之心》来的,现在我只想再看一遍《回家的路》。”

    金凡淞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无数的采访邀约雪片般飞来。

    他按照既定策略,推掉了一大半,只接受了几个最有分量的顶级媒体专访。

    采访中,顾溪的表现滴水不漏。

    记者问她:“你是如何揣摩这个角色的?”

    她说:“我只是在想,如果一个人,十年都活在黑暗里,当她第一次看到光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记者问:“你觉得自己有希望拿到最佳女主角吗?”

    她笑了笑,答得坦然:“每个演员都想,但我更希望,这部电影能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个群体。”

    滴水不漏,又真诚坦率。

    让那些原本想挖点猛料的记者,都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

    五天展映结束。

    评选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评委会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今年的评委会主席,是法国著名导演雅克·贝松。

    他面前摆着两份资料。

    一份是《钢铁之心》的女主角,好莱坞一线女星,艾米丽·琼斯。她在片中贡献了教科书级别的表演,精准、有力,无可挑剔。

    另一份,就是顾溪。

    一位评委,德国本土的男演员,率先开口:“我选艾米丽·琼斯。她的表演是成熟的工业体系下最顶级的产物,无论是情绪的爆发力,还是对细节的控制,都堪称完美,这才是柏林应该加奖的表演。”

    另一位来自西班牙的女导演立刻反驳:“完美?或许吧。但那是技术的完美,不是艺术的完美,她的表演我看不到灵魂。但那个中国女孩,顾溪,她让我忘记了她是在表演,我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破碎的灵魂,这才是电影的魅力。”

    “可她的表演方式太单一了,从头到尾几乎都是一个表情。”

    “那不叫单一,那叫克制!那种环境下,一个正常的女人就是那个状态!你让她怎么表演?歇斯底里吗?那才叫虚假!她这样的表现才是最正确的!”

    争论越来越激烈。

    雅克·贝松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最后,他敲了敲桌子。

    “各位,我们来投票吧。”

    他顿了顿,拿起顾溪的资料,说了一句:

    “很多年了,我没有在电影院里,为一个演员的表演而感到心悸,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看《教父》的时候。”

    ~~~~

    两天后。

    金凡淞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张导打过来的,她说电影节组委已经通知了《回家的路》剧组,被正式邀请参加五天后的颁奖晚会。

    挂了电话,金凡淞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柏林的夜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邀请参加晚会,意味着,至少是有入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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