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溪站起身。

    副导演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用给你点时间准备情绪?”副导演问。

    “不用,早拍早收工。”顾溪往化妆间走。

    化妆间,特效化妆师往顾溪手上涂抹红色糖浆。衣服上喷洒喷雾,制造喷射状血迹。

    化妆师打量顾溪,顾老师长得太漂亮,五官比例符合黄金分割,皮肤白皙,这种长相演变态shā • rén 狂,反差极大。

    顾溪低头看着手上的红浆。

    糖浆太稀。

    “加点咖啡粉。”顾溪开口,“静脉血的颜色偏暗,接触空气氧化后质感会变厚,现在这个反光度不对,镜头吃光后会变成番茄酱色。”

    化妆师愣住,按她说的加了咖啡粉,调出来的颜色和真血一模一样。

    化妆师震惊的看着顾溪,更加佩服她的认真,并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片场布置完毕,阴暗的地下室布景,水管滴水。

    手术台上躺着一具硅胶假人,胸腔已经被切开,旁边放着骨锯和解剖刀。

    李立拿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顾溪,站位。”

    顾溪走到手术台前。

    系统提供的名师讲解在脑海里重放。第二人格,冷酷,机械,享受杀戮。第一人格,理智,法医,遵守法律。两者的冲突在此时爆发。

    “开机。”

    打板声响。

    顾溪动了。

    她拿起骨锯,动作不快,手腕发力,往下压。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专注,仿佛床上躺着的就是一块死肉。

    李立盯着监视器,对!这就是第二人格,没有感情的屠夫。

    顾溪锯了两下,动作停住,她的肩膀幅度极小地抖了一下。手松开,骨锯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顾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手是血。

    呼吸节奏变了,刚刚是平稳的,现在变得急促、短浅。她后退半步,撞倒了旁边的铁盘,手术刀散落一地。

    顾溪抬起头,看着手术台上的尸体。

    她的瞳孔放大,嘴唇微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没有尖叫,法医的本能压制了尖叫。她举起双手,想擦脸,又停在半空,怕血弄到眼睛里。

    她在发抖,从手指到肩膀,整个人都在高频震颤。

    副导演站在摄像机后面,看呆了。

    有趣的是,人类在极度恐惧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尖叫,而是失声。顾溪完全掌握了这种生理机制。

    国内很多科班教材强调情绪的外部爆发,这其实是一种局限。真正的崩溃,往往伴随着躯体僵化。名师在系统里的理论,更贴近临床心理学。

    顾溪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十秒钟,只有水管滴水的声音。

    顾溪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变了,恐惧还在,但被一种更冷硬的东西盖住了。第一人格,法医林音,上线。

    shā • rén 已成事实,报警等于毁了自己,唯一的出路,是利用专业知识,处理现场。

    顾溪捡起地上的解剖刀。

    她拿刀的姿势变了,第二人格是随便抓着,第一人格是标准的执笔式。

    她走到尸体前,手还在抖,但刀尖落下的位置,极度准确。

    避开骨骼,切断韧带。胸锁ru 突肌、腹直肌的切割走向,完全符合法医解剖规范。一边发抖,一边有条不紊地肢解。

    崩溃与理智,在同一个人身上完美融合。

    李立忘了喊停,此时监视器里的画面,张力拉满。甚至都不需要后期剪辑,直接一镜到底,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最主要的是,李立发现,顾溪在处理尸体时,特意避开了主要动脉的位置。这是法医为了防止血液喷溅的职业习惯。这种细节,剧本里根本没写,明显是演员自己加的,这样的演技,超出了他的预期上限。

    直到顾溪把假人的手臂卸下来,放进旁边的黑色垃圾袋。

    李立才拿起对讲机。

    “卡,过。”

    今天的戏拍得格外顺。

    剧组的人都松了口气,看向顾溪的眼神里,除了日常的惊艳,又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佩。

    一条过。

    又是情绪爆发力极强的一场戏,她还是一条过。

    顾溪从监视器后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林音那种分裂人格的余温,一种介于冷静和癫狂之间的抽离感。

    “收工了,今天大家表现都很好,早点回去休息。”李立心情不错,大手一挥,提前放了人。

    顾溪回到自己的保姆车上,摘掉戏里用的假发,露出一头柔顺的长发。

    小甜立刻递上温水和卸妆棉。

    “溪姐,咱们直接回酒店吗?”

    顾溪喝了口水,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云城淅淅沥沥的小雨,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的剧情。

    林音在解剖台上,用手术刀划开冰冷的皮肤,那种触感,那种冷静到极致的残忍,系统空间里的体验太过真实,让她现在都觉得指尖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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