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昭把这凤钗一拿出来,在场的男人们还不觉得怎么样。毕竟首饰钗环,在他们看来都差不多。

    但众位夫人小姐们,却从中看出了端倪。

    这凤钗若是没摔坏,此时应该戴在顾家三姑娘头上。

    那顾家三姑娘,可真是成了笑话了。

    皇后看向坐在她下首位置的淑妃,意味深长地问道:“这是妹妹赏的?倒是真贵重。”

    此时淑妃也满心惶恐,没想到顾清昭会当众把这凤钗拿出来。

    戴着是一回事,拿出来这么放在明面上请罪,就是另一回事了。

    淑妃忙欠身解释道:“臣妾与顾家三姑娘投缘,便想着要送就送最好的。”

    又玩笑般地说了句,“她年纪小,胆子也小。一个凤钗而已,哪用得着当众请罪。臣妾还能因为这凤钗,就怪罪她么?”

    能,怎么不能。

    她刚刚进殿就注意到顾清昭了,见她恢复了原来的装扮,已经想好了怎么发作。

    却没想到那贱蹄子,主意倒是多,把这事扯到明面上了。

    皇后笑笑说道:“妹妹现在的眼光倒是不如从前了,若是想赏赐贵重的,下次不如直接赏几个金锭子。”

    “她们小姑娘戴东西不比你,总要挑挑选选。”

    皇后说话的声音不大,只有近处两个嫔妃和皇上能听见。

    淑妃听出皇后娘娘话里夹枪带棒,有些挂不住脸。但今日这样的大日子,她也不敢说别的,面上还要维持体面的笑意。

    天启帝此时已经明白,是淑妃故意刁难顾清昭。

    他猜测是因为顾清昭与成王的亲事,但也对淑妃这种小家子手段不满。

    便责怪地看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又转头安慰还在大殿中间跪着的顾清昭,“起身吧,你也不是故意的。一个凤钗而已,回头让内务府的工匠修修就是了。”

    顾清昭谢了恩,站起身。

    天启帝又问道:“这件事不算,你还有没有什么求的?”

    顾清昭闻言再次跪下,一脸肃穆。

    “臣女只求大梁国泰民安,百姓安享盛世。”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字正腔圆。

    与其说是求,不如说是虔诚的祈祷。

    若是前世十五岁的她,是万万说不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不会说,也不屑说。

    但重生一世,她深知没什么比帝心和圣宠更重要的。

    两句话,再次说的天启帝龙颜大悦。

    “起身吧,赏。”

    之后天启帝亲口点了库房里的几样东西,赏赐给顾清昭。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且寓意极好。

    皇后娘娘又开口,赏赐了一套极品东珠头面。

    太后娘娘也赏赐了两匹蜀中进贡的缎子,都是千金难求的东西,夸赞顾清昭蕙质兰心。

    与顾清昭的赏赐相比,顾清锦之前得到的,就不算重赏了。

    大殿上一道道或羡慕,或嫉妒,或不甘的目光落在顾清昭身上。

    就连坐在顾老夫人身边的顾延年,此时都满眼亮光地看着顾清昭。

    阿姐真厉害!

    顾延年并不知道那些东西多贵重,只知道阿姐今日赢了比试。

    挨着顾家的,正好是刘院正一家。

    此时刘院正见顾延年目光灼灼,以为他是眼馋姐姐得到的赏赐。

    心思一动,对顾延年说道:“你想不想要那些东西?你也跟我比试一场,若是赢了,你也能得到那些赏赐。”

    “若是输了,你就认我当师父。”

    刘院正此时哪还有往日医者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要拐卖小娃的坏老头。

    顾延年却目不斜视,没一点迟疑,“不比,我师父不许我dǔ • bó 。”

    刘院正捋着胡子,眼睛还在转。

    没有一点哄骗失败的挫败感,只有专注收徒的决心。

    “你是不敢吧?也是,你才多大,哪能比得过我爷爷?”

    此时脆生生开口的,是刘院正六岁的小孙女刘君竹。小丫头一身红色绣花袄裙,梳着丱角髻,髻根是用红色绸带打出的蝴蝶结。

    小丫头本就长得粉雕玉琢,活脱脱年画上的小娃娃。

    刘君竹平日见惯了家里人对祖父的尊重,还有那些上门瞧病的人,对祖父更是低眉顺眼地恭维。

    可今日随祖父进宫,祖父却对这小男娃时时讨好,偏这小男娃还没个笑模样。

    她心里早就有气了,所以此时忍不住说了出来。

    顾延年听她这么说,也没生气,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比试,你就跟你祖父比试好了,拉着我做什么。”

    这激将法,对他没用。

    想了想又说道:“那些东西我又不想要,输了还要给他当徒弟,不划算。”

    赔本的事,他不干。

    刘君竹虽然没明白,他为何不想给祖父当徒弟,但‘不划算’三个字她是懂的。

    顷刻后,刘君竹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主意。

    “你比,你若是真赢了我祖父,我给你当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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