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霜被吓到了,“我……我说,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顾清昭又把刀逼近了些,“你那两个孩子都是谁的?”

    萧红霜看看顾元德,“都是他的。”

    萧停云冷眼扫向顾元德,“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若是觉得证据不够,我不介意亲自审问西院的人。”

    “还有……国公爷身边的人。”

    之后萧停云起身,走到顾清昭身边。轻轻拿下她手里的刀,然后牵着顾清昭的手,让她跟在自己身边。

    刚刚好险,她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

    顾老夫人之前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在此刻死了。

    她看向顾元德,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了?你……”

    如果是亲儿子,她一定二话不说,先给他两个嘴巴子。

    顾元德见事情彻底败露,先摆摆手示意外面的人把萧红霜带下去,又吩咐处理好翠柳的尸体。

    其实安排这些,也不过为了暂时逃避这事,给自己两息清醒冷静的时间。

    顾老夫人见他这样没担当,心里更是一阵发堵。

    顾家三个儿子,老大忠厚但能力一般。老二心思多,却自私凉薄。

    老三最像已故的老太爷,算是有勇有谋,却在女人身上栽了跟斗。

    果然大宅门一旦开始溃烂,就是挡不住的衰败景象。

    但明知有轰然倒塌的那天,也没人愿意让这大家大业倒在自己手里。

    老夫人看向萧停云,思量好一会才说道:“停云,这事是他做的不对,也是我没约束好他。”

    “回头我让他好好给你认错,就是让他跪祠堂,都跪得。”

    “只是……到底是家丑。这事的内情,咱们还得瞒着。”

    此时顾清昭正在门kǒu • jiāo 代管事,关于翠柳的丧事,她会出银子办。要一副上好的棺木,还要在寺院做场法事。

    她怕管事按照以往的惯例,卷个席子就把人扔出去。

    听见祖母一番话,顾清昭打发了管事后,转头说道:“那父亲犯错要付出的代价,可是够低的。”

    通奸,一个人能通么?

    两个人苟且,最后都成了女人的错。

    那个男人还可以做着高高在上的家主,甚至女人不依不饶就是不懂事,不贤惠。

    这世道,对男人还真是宽容。

    老夫人听她这话说的难听,脸色顿时不大好看。

    又想起近日家里的一件件事,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为何不早跟我说?”

    “何必一件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顾清昭淡定地在萧停云身边坐下,“现在此事闹成这样,甚至我母亲一再受辱,祖母还在劝她息事宁人。”

    “所以当时说了又能怎么样?”

    老夫人闻言一脸不赞成,若是旁人说这话,她怕是要动怒惩罚了。

    但今日萧停云确实受了委屈,她便耐着性子给顾清昭解释,也是说给萧停云听。

    “我这么做,是为了顾家的名声。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像你们这样闹的人尽皆知,就好了?”

    “顾家名声不好,到时候你嫁进宋家,也要受影响。”

    顾清昭并不想跟祖母争辩,祖母这话说的对,但要看什么事。

    有些已经触碰到底线,原则,性命的事,还藏着掖着,等着被害死么?

    她忖度片刻,淡笑着开口,“祖母,这就好比人身上生了脓疮,不想着剜下去,却整天怕被闻到味儿。”

    就像京里这些没落的世家大族,整日守着祖宗的余荫,明明已经到了末路,还要装成兴旺的样子。却不知子孙不成器,已经从根烂到叶了。

    顾元德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听见顾清昭这个比喻。

    似乎,他就是顾家那个脓疮。

    “我是你父亲,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顾元德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张牙舞爪。

    萧停云冷着语调说道:“你喊什么,她说的有错么?”

    “这些年,你对不起我,更是对不起两个孩子。事情你能做,就别怕人说。”

    “刚刚我没当着皇上的面审问,已经是给足了顾家的颜面。”

    “回去之后我会写好文书,这几日我就带着两个孩子搬出顾家。”

    顾元德闻言顿时变了脸色,“你要和离?还要带走孩子?”

    “我告诉你,你那是做梦。我不写放妻书,你休想离开顾家。”

    萧停云牵着顾清昭往外走,越过顾元德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下。

    “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她当然知道,寻常妇人想要和离,需得夫君写下放妻书。

    所以她根本没打算和离。

    她堂堂璇玑将军,休个夫怎么了?

    主院小书房内,母女俩进去后相对而坐。

    顾清昭端着手里的茶,摩挲了半天才开口说道:“看样子,他不会善罢甘休。我猜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除了萧红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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