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听见余嬷嬷来了,抽泣了两声坐起身。

    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

    看见自己亲娘,心里的委屈又被勾了起来,抱着余嬷嬷开始哭。

    余嬷嬷轻抚碧桃的脊背,安慰道,“别哭了,好在老夫人也只是让你去庄子上,没把你发卖出去。我再寻寻机会,等老夫人生气消了,就让你回来。”

    “而且我已经跟老夫人说了,让你今晚上还住在府里,明日天亮再走。”

    碧桃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娘,我还从来没丢过这样的脸。”

    她娘是二爷的奶嬷嬷,她爹是外院管家。

    从小到大,二爷护着她,老夫人对她也格外信任。在这府里除了几位主子,就连各处管事的跟她说话,都要尊称一声碧桃姑娘。

    可今日被皇后娘娘斥责了一顿不说,还要被赶到庄子上。她哪还有脸面见人?不如就在庄子上自生自灭算了。

    当然,这也不过是一时气急了,才这么想。

    余嬷嬷只能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你且安心去庄子上,有娘在,没人敢欺负你。”

    “等过个一年半载,娘想办法让你回府。到时候谁敢多说一句,娘绝不饶过她。”

    余嬷嬷说这话,也不是张狂。以她今时今日在府里的地位,底下的这些丫鬟小厮,还真不敢多说碧桃一句。

    碧桃一脸委屈,“娘,有二夫人在,我怕是再难回府了。”

    余嬷嬷闻言耷拉着的眼皮抬起,眼底泛起一抹精光。

    “你放心,二夫人那边,娘自然会想办法。”

    “她让我女儿受这样的苦,她也别想好。你别看她是主子,你娘是下人。但这主子想过消停日子,也得看咱们这些下人配不配合。”

    碧桃把头靠在余嬷嬷肩膀上,轻声说道:“娘,你说二爷怎么就变了呢?”

    “都怪那个顾清昭,她没进门之前,二爷不是这样的。”

    一想起宋初,她就又想哭。

    余嬷嬷扶正她的肩膀,盯着她说道:“明日去了庄子上,先别想二爷的事,一切都等你回来再说。”

    “你要记得,谨言慎行。不可对老夫人和二夫人有怨怼之言,也收收你那跋扈的性子,对那些庄子上的人客气些。”

    余嬷嬷一句句嘱咐,碧桃都应下了,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眼看着外面已经大黑了,余嬷嬷起身说道:“我先回去了,今日你惹了祸,老夫人对我都有些变了脸。”

    “这几日,我顾不上你,要专心侍奉老夫人。”

    “你谨记我说的话,千万别再任性了。”

    碧桃两只手拧着帕子,点头道:“女儿记住了。”

    余嬷嬷离开后,碧桃开始收拾衣裳。但只收拾了两件,就把衣裳往床上一扔。

    一想到明日就要离府,她就什么心思都没有。坐立不安,焦灼难耐。

    过了好一会,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翻箱倒柜,不知在找什么。

    最后在床底下的一个小箱子里,找到一个小瓷瓶。

    她看着这个小瓷瓶,面上浮了一层坚毅的神色,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之后她又开始沐浴,换了一身浅粉色襦裙。

    然后看看时辰,拿着那小瓷瓶,往主院方向去了。

    到了主院附近,碧桃却没去前面,而是悄悄到了正房窗子后。

    正房中间偏左的一间小窗子外,站在这还能闻到屋内传出的水汽味道。

    这里面,就是主院内室后面的盥洗室。

    每天这个时辰,二爷都会在里面沐浴。

    碧桃看看手里的瓷瓶,深吸了口气。

    这瓷瓶里面,装的是cuī • qíng 药。还是之前梅姨娘不知在哪弄的,要用这药引诱二爷。结果被二爷发现了,罚梅姨娘禁足。当时她跟在二爷身边,就悄悄把这药留下了。

    她不想去庄子上,想留在二爷身边,光明正大的留下。

    希望今日这瓷瓶里的东西,能帮她一把。

    虽然外面都传,二爷不行了。但她就是要赌一把,不然更没有机会。

    做这种事,碧桃也紧张。

    她悄悄把窗子开了个缝隙,因为天气还冷,所以碧桃怕被发现,并不敢开太大。

    此时盥洗室内,宋初刚从外面走进来。

    解开腰间的锦带,脱下身上的常服搭在了衣架上。

    不多时,就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碧桃直直地看着屋内的人,一双眼睛像是黏在了他身上。

    盥洗室内水汽蔓延,人影渐渐模糊。此时宋初身上已经不着寸缕,背对着窗子,坐在了浴桶里。

    碧桃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悸动,呼吸有些重。

    一会她便要找机会下药,等到二夫人听见声音进来的时候,她和二爷已经成了好事。

    退一万步,就算二爷真不行了,这药没用,她也要进去。用强也好,勾引也罢,她豁出来这张脸了。只要能留在二爷身边,脸面又算什么。

    此时浴桶里的水已经放完,屋内的水汽也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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