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宝到书房的时候,来福就看出他脸色不对了。一问才知,是跟少夫人吵架了。

    铺床的时候,来福还纠结,要不要劝一劝。此时一听大少爷主动要回内院,来福也笑了。

    “大少爷,您这就对了。您去服个软,事情也就过去了。”

    宋嘉宝绷着脸,“谁要服软了?我就是认床。”

    来福想笑不敢笑,大少爷从前可是拿书房当卧房睡的。但男人嘛,好面子,他也理解。

    想了想又上前劝道:“大少爷,小的得劝您一句。这两口子过日子,您可千万别跟女人讲道理,不然苦的是您。您得多哄着,才有好日子过。”

    来福跟在宋嘉宝身边十多年了,去年他自己也成了亲。

    他看出大少爷对少夫人在意,所以劝了这么一句。

    宋嘉宝嘟囔了一句,“我又没错,哄什么?”

    说完,出了书房朝着内院走去。

    来福摇摇头,心说大少爷就剩嘴硬了。

    宋嘉宝从书房回到内院的时候,正房内室已经吹灯了。

    守夜的似玉看见宋嘉宝回来,顿时神色一喜,开门请他进去。

    进了内室后,宋嘉宝先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赵熙已经睡着了,但借着廊下昏暗的灯光,能看出一双眼睛红肿的跟核桃一样。

    宋嘉宝顿时心头一阵钝痛,看了赵熙一会儿,就进了浴室。

    进去后,见浴桶边上摆着的还是白色寝衣。

    宋嘉宝就知道,赵熙还因为这寝衣跟他较劲呢。

    心疼是心疼,但此时看见这寝衣,余怒又再次涌上心头。

    沐浴之后换上寝衣,宋嘉宝躺在床上。

    这一躺,倒是把赵熙吵醒了。赵熙睁眼看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去,紧贴着墙睡了。

    这一动作,又刺的宋嘉宝心里难受,他也往床边挪了挪。

    之前夜里恨不得粘在一起的两人,此时中间隔出了好大的位置。

    后半夜,两人都睡着了,但也都没睡踏实。

    天刚亮的时候,宋嘉宝就起身离开了。他刚出屋,赵熙也坐了起来,看着另一半床发呆。

    就这样,连着三日,两人晚上睡觉都是泾渭分明,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因为宋嘉宝一直回房睡,除了似玉外,别人倒是不知道他们二人吵架了。

    赵熙虽也难过焦躁,但却并未表现出异样。生活一切如常,没受到什么影响。

    那日她用过早饭,便去库房找贺礼。皇后娘娘宣和二年产下嫡长子后,又传出有孕的好消息。宫里差人来跟老夫人报喜,她要准备一份贺礼,等八月十五宫宴的时候送去。

    正挑选的时候,素心进了库房,“启禀少夫人,夫人过来了。”

    赵熙一愣,把手里的汝窑天青葫芦瓶放了回去,转身出了库房。

    抱朴院厅堂内,赵熙进门先欠身行礼,“给母亲请安。”

    方氏笑着说道:“快起来吧,坐下说。”

    赵熙在方氏下手坐下,端起素心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

    然后说道:“母亲平日家事繁忙,今日难得来抱朴院坐坐。”

    说起来,两人也就差个三四岁。但礼不可废,所以赵熙这声‘母亲’得叫,还得恭敬。

    方氏一脸和善,“自打你进了门,我一直惦记着。前一阵忙着家里的杂事,也不得空问问你。还习惯么?底下的人伺候可还精心?”

    “牢母亲费心了,一切都好。”赵熙回道。

    赵熙猜测,方氏不会无缘无故来。但方氏没说,赵熙也没问。就这么一句句的,与方氏寒暄。

    差不多一刻钟后,方氏终于道明了来意。

    “咱们大少爷都是什么时辰回来,我有点事一直想跟他说,愣是见不到人。忙也是好事,说明皇上器重他。”

    赵熙心思一动,含糊应对,“是,我也有些日子没跟他说上话了。”

    这也不是撒谎,两人现在吵架生气,确实有几日没说话了。

    赵熙也没问方氏找宋嘉宝干什么,还直言她也跟宋嘉宝说不上话,想把方氏的话堵回去。

    方氏也一愣,没想到赵熙看着单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话竟然滴水不漏。

    她又扯了几句,言语中透露,娘家有事求宋嘉宝。但赵熙就是不往那说,方氏就知道,这个儿媳妇,也不是个傻的。

    面对这样的人,话就必须说明白了。

    “其实我今日来,是想求你件事。”方氏直接说道。

    她这么说,赵熙倒是不好装傻充愣了,只得说道:“母亲有事尽管吩咐就是,说什么求不求的。”

    方氏便说道:“我那娘家侄子,当年跟咱们家大少爷一起下场科考。就是名次不高,所以外放到南边了。前一阵被人弹劾,说他强抢民女,逼良为妾。现在皇上下旨彻查,被州府收押了。”

    “这件事对方家来说,事情太大了。方家清贵人家,若是罪名定死,以后还有什么体面?”

    说这话的时候,她看着赵熙。

    赵熙却没说话,垂眸沉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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