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警察蹲在她旁边,试图安慰她,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靳川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扶住黄诗扶的肩膀。

    “诗扶姐。”

    那只手一碰到她,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决堤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靳川,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恐惧、无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恳求。

    那种眼神,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靳川的心上。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嘶哑的气音,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

    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被她深爱过、也深深伤害过她的男人。

    “一切有我。”靳川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地上的钉子,扎得死死的。

    黄诗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抓住了靳川的衣角,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靳川没有推开她。

    他站起来,转向旁边的警察。

    “我是孩子家属。什么情况?”

    警察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又是你?”

    靳川转身。

    姬小野站在警戒线旁边,双手插在警服口袋里,眉头紧皱,一双丹凤眼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嫌疑犯。

    “姬队长。”靳川的语气平静,“我想看监控。”

    姬小野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破绽。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那种风暴来临前的、死一样的平静。

    她转身。

    “跟我来。”

    临时指挥车上,姬小野调出了幼儿园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下午四点半,幼儿园放学。家长们陆陆续续来接孩子,门口热闹得像集市。

    黄诗扶站在门口等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那是瑶瑶的新书包,她昨天刚买的。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从里面跑出来,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扑进她怀里。

    瑶瑶。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

    “妈妈!”

    黄诗扶蹲下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瑶瑶咯咯地笑起来,搂着妈妈的脖子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突然从街角冲出来,轮胎尖叫着停在路边。

    车门滑开,三个人跳了下来,动作快得像猎豹,像早就排练过无数次。

    黄诗扶本能地把瑶瑶拉到身后。

    但那三人没有看她。

    他们直奔人群。

    第一个男人——那个叫北极熊的巨汉,像一堵移动的肉墙,一把抓住一个正在旁边玩耍的小男孩,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转身就跑。

    小男孩甚至来不及哭,就被捂住了嘴。

    第二个男人——蝮蛇,那个精悍的白人——直奔瑶瑶,一只手伸过来,直接将她从黄诗扶身后拽了出来。动作粗暴,但精准,没有一秒的犹豫。

    瑶瑶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抱在陌生人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小手小脚拼命扑腾,但那只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瑶瑶——!”

    黄诗扶扑上去,死死抓住那个男人的衣服,指甲掐进布料里,整个人被拖了两三米都不肯松手。

    蝮蛇一只手抱着瑶瑶,另一只手一挥,黄诗扶被推开,踉跄了几步,膝盖磕在水泥路面上,摔倒在地。

    血迹立刻渗了出来。

    第三个男人——陈昊——站在面包车旁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甚至没有动手。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种笑,不是得意,不是残忍,而是一种——确认猎物在手之后的、满足的笑。

    他朝镜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阴鸷、冷酷、不带任何感情,像蛇一样,直直地盯着摄像头。仿佛知道有人在看,仿佛故意要让看到这段录像的人知道——是他干的。

    抱起瑶瑶的蝮蛇冲上面包车。

    抱着小男孩的北极熊也冲了上去。

    陈昊最后一个上车,不紧不慢,甚至还整了整袖口。

    车门关上。

    面包车扬长而去,轮胎冒出一股青烟,消失在街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从下车到上车,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专业。

    不,是职业。

    靳川盯着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他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陈昊看向镜头的那一秒。

    那只搭在车门上的右手,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小截手腕。手腕上,一个漆黑的蝎子纹身,血红的尾针高高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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