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杉集团,保安部休息室。

    靳川靠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皇甫红竹刚泡好的铁观音,茶香袅袅,他眯着眼,难得享受了片刻清闲。

    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颜虎。

    海珠市公安局局长。

    他挑了挑眉,接起来。

    “靳先生,您好您好!我是老颜啊!”颜虎的声音谄媚得像要滴出蜜来,“有个小事想请您帮忙——”

    “不帮。”

    靳川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继续喝。

    没到五秒,手机又震了,还是颜虎。

    他接起来。

    “靳先生靳先生!您别挂!我知道我唐突了,但这次真不是小事!”

    颜虎的声音变了,谄媚被一种压不住的沉痛取代,

    “我们抓了一个人,连环奸杀魔。他杀了七个女人,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六十三岁。每一个死之前都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我们找到第一具尸体的时候,小女孩的指甲全被拔了,嘴里塞着自己的头发。第三个受害者死前被虐待了整整三天,法医报告写的是‘活体肢解’。第五个受害者是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太太,他把她绑在她家客厅的椅子上,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家里的东西被一件一件毁掉,最后才杀了她。”

    电话里安静了。

    颜虎的声音变得沙哑:“第七个受害者——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被吊在一个废弃仓库的房梁上,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眼睛是睁着的。我们查了三个月,死了三个卧底,才抓到他。但他一个字都不肯说。七个家庭,都在等一个交代。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

    靳川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拿起衣架上的黑色夹克。

    皇甫红竹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去哪?”

    “警局。帮人审个案子。”

    皇甫红竹没有问是什么案子,只是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晚上还回来吗?”

    “不一定。”

    靳川推门出去了。

    海珠市公安局,审讯中心走廊。

    姬小野站在审讯室外面,隔着单向玻璃盯着里面那个人。

    她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没喝,指节泛白。

    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像两条阴沟里的水蛇,即使被铐在金属审讯椅上,嘴角依然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那双眼睛在看向单向玻璃的时候,仿佛能穿透那层镀膜,直勾勾地锁定了玻璃后面的每一个人,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在看,但我就是不说。”

    他已经这样坐了四天了。

    无论问什么,他只是那副表情,那抹冷笑。

    不喝水,不吃东西,不睡觉,不说话,像一座焊在地上的铁门,焊死了每一道缝隙。

    他好像根本不是来接受审讯的,他是来验证自己的坚韧的,来欣赏警察们无可奈何的表情的。

    姬小野把咖啡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她查了三个月的案子,每一个现场她都亲自去过。

    第一个女孩七岁,死在自己家楼下的下水道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猫,指甲全被拔了,嘴里塞着自己的头发,法医说死因是窒息,但她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一种“为什么”的困惑。

    她到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受害者十六岁,第三个三十岁,第四个六十岁……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惨,到最后那个被吊在废弃仓库房梁上的女人时,姬小野在现场吐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对尸体免疫了,但那一次她没有忍住。

    而现在凶手就坐在她面前,像一座封了口的井。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姬小野转头,看到颜虎带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愣了一下——靳川。

    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是信任还是警惕。

    她和他有过那次经历,那一夜之后她再也没法用单纯的“嫌疑人”来看他。

    她见识过他的手段,那种狠辣、精准、不留痕迹的方式,也见识过他在深夜的阳台上独自望着月光抽烟时那种说不清的疲惫。

    她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她知道他能做到很多警察做不到的事。

    但审讯?

    她不觉得一个能用铁钎钉穿人手掌的人,能让一个精神变态开口。

    “局长,您怎么带靳川来了?”

    “我请靳川来帮忙的。”颜虎的声音很稳,“在审讯方面有特殊经验。”

    姬小野看着靳川,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她侧身让开了路。

    靳川走到单向玻璃前,目光落在审讯室里那个人身上。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是慢慢收缩的,是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像被一根针从背后扎穿了脊梁。

    那个人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脖子上方领口遮不住的位置,露着一截暗红色的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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