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张开嘴想惨叫,声音还没出来,一道手刀已经劈在了他的喉咙上,脆弱的喉结被横向冲击撞向内侧,整个呼吸道被挤压折叠,他的叫声被强行切断。

    他捂住自己的喉咙,跪在地毯上,另一只手捂着眼睛,眼泪和生理性的液体涌出来,混在一起,糊了他半张脸。

    他张着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含混的气音,像漏了气的风箱。

    靳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蹲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拉家常:

    “你给她下了什么药?”

    陈少说不出话,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喉咙,一只手捂着眼睛,像一尊被拆掉了所有发声功能的雕塑。

    靳川没有等他回答。

    他伸手握住陈少的右手小指,不紧不慢地用力,像在拧一个瓶盖。

    “指头断了,还能长回来。但如果我一直问,你一直没有回答,我就一根一根地拆下去,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全部长回来。”

    “咔。”

    陈少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他发不出完整的惨叫,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但他的另一只手开始胡乱地挥舞,像是在说“我说我说”。

    靳川松开了他的手指,但没有退后。

    陈少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磨,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内部组织被碾碎过的余响:

    “曼……曼陀罗提取物……混在酒里……半小时后发作……”

    靳川听着,表情没有变化。

    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冷水还在哗哗地响着,像一道隔离带。

    门外,陈少的手下正贴着门板,听着里面传来的闷响和含混的哼唧声。

    他以为那是陈少在办事的声音,那些断断续续的动静——撞击、闷哼、急促呼吸——

    听起来确实像是某种激烈的活动正在进行中。

    他甚至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笑,低声对着对讲机说:

    “陈少已经得手了,兄弟们机灵点,别让任何人打扰。”

    房间里面,靳川把陈少从地上拎起来,扔在那把椅子上。

    陈少的手耷拉在扶手上,那根被掰断的手指已经肿了起来,但他没有力气再去捂了。

    他看着靳川,眼中的恐惧正在逐渐取代刚才的疼痛。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人不需要问他任何问题,不需要威胁他,甚至不需要发出任何指令。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所有所谓的优势变得像纸一样薄。

    “你——”

    陈少的话没有说完,靳川已经握住了他右手的大拇指。

    拇指根部关节。

    咔嚓!

    陈少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开,一声还没来得及成型的惨叫刚从喉咙里冲出一个气音,第二声又来了。

    食指。咔嚓。

    中指。

    无名指。

    每一次咔嚓之后间隔不到一秒,像有人在拆一件由易碎材料做成的工艺品,以一种均匀的、毫不急躁的节奏,把所有的支撑点逐一拆除。

    陈少的膝盖已经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了。

    他滑下去,跪在地毯上,右手的手掌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张开,五根手指歪向不同的方向,像一朵被从茎部拧断的盛开的花。

    他想叫,想喊,想求饶,但他的嗓子在那连串的剧痛中失去了大部分功能,每一个字都被碎石和尖叫挤压,只剩下含混的气音从牙缝间挤出来。

    靳川松开他的手,后退了半步。

    他蹲下来,和陈少平视,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穿透的冷漠。

    “这一下不是为了让你开口。是给你留个印象。”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一个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的人说话,

    “你记住了就行。以后还想用同样的方式对别人做同样的事,就想一想今天。”

    他站起来,然后弯下腰,在陈少的后背和肩膀交界处按了两下。

    那两下不重,但陈少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被灌进了铅块,那些看不见的压力正顺着脊椎往下沉,一路沉到腰椎,然后在每一节骨头的交界处停下来,像一块块被精确放置的砖石。

    “这几天你会很难受。死不了,但比死了更难受。每一根断掉的骨头都会加倍地疼,站不住,坐不下,连躺着都会从骨头里透出酸胀来。你如果想活着过完这几天,那就答应红杉的所有条件。否则——”

    他顿了顿,“你真的会死。”

    靳川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让陈少只感觉头皮一阵炸裂。

    他只能拼命点头,像一条搁浅的鱼在最后一次呼吸前的最后一次摆动。“答应……我答应……红杉的条件……全部答应……”

    靳川看了他两秒,然后站起来,抓住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像是拎一件不再需要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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