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短,像一根被突然松开的琴弦,余韵藏在空气里,没有继续扩散。

    小八的手悬在门板前,她侧耳听了两秒,然后迅速收回手,端着托盘转身走了。

    她走出几步才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把托盘放在转角处的矮桌上,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低声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在说谁的话:

    “也不看是什么时候……”

    房间里的光线在缓慢移动,从窗帘边缘爬到床头,又从床头移到墙脚。

    他们没有再分开。

    白素不知道中间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两次,也可能是三次,中间夹杂着短暂的水声和重新躺下的响声。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当她再次看向窗户时,光线已经从倾斜变成了接近平射,带着下午特有的那种金色的、带着倦意的暖调。

    她的双腿发软,腰也酸得厉害,整个人像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块骨头都在提醒她今天发生了多少次、持续了多久。

    她靠在床头,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复杂——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次假结婚,竟然真的让自己沉沦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傍晚。白素重新穿好衣服,头发已经吹干,只是还带着未干透的发尾微潮。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锁骨处那一小块淡淡的痕迹,将领口往上提了提,又松开了。

    靳川站在窗边,正在系袖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T恤,是酒店备用的,尺寸刚好合身。

    二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就在这时,严正刚正好从走廊转角处走来。

    “头!”

    靳川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陈少那边有消息吗?”

    严正刚摇了摇头:“没动静。医院那边说他已经出院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管家来了,在楼下大堂等着,说要见你。”

    白素转过身看着严正刚,目光里那层被午后阳光浸透过的暖意正在收拢,像一扇窗正在慢慢关拢:

    “什么管家?”

    “陈家的老管家,姓刘。带了一张请帖,说陈少今晚在别墅设宴,请头一个人去。”严正刚的声音压低了,“我听他那口气,不像请吃饭,更像是约好了要算账。”

    白素没有说话,但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人无好人,宴无好宴!

    这一趟,只怕是有危险!

    靳川却并没太过在意,淡淡问道:

    “请我一个人?”

    “只请了你一个人。”

    靳川点了点头,好像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迈步朝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白素跟了两步,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你能不能不去?在他家的地盘上,他要摆什么阵势,你不知道。”

    靳川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拍,像在等她把话说完。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去看看。如果他真的摆好了阵势等着我,我不去,他会换一个更麻烦的方式来找我。”

    听到这话,白素只能嘱咐一声,“小心点,记得早去早回。”

    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往下跳。

    严正刚站在她旁边:“白总,要不要我跟着?”

    “不用。”白素摇了摇头,但她没有转身回房间,依然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电梯门,“他说不用,就是真的不用。”

    她停顿了一下,“但我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多出新的伤口。”

    ……

    陈家别墅坐落在新北区半山腰上,独门独院,围墙高耸。

    靳川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黑色西装、耳麦、交叉握在身前的手,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主楼台阶,像一条由人组成的甬道,密不透风。

    三头狼蹲在台阶两侧,灰黑色的背毛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浓密厚重。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它们的目光一直跟着那道从车上下来的身影移动,耳朵朝前竖着,像三根在空气中轻轻转动的天线。

    管家站在台阶最上方,他看了靳川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朝门内侧了侧身:“靳先生,少爷在客厅等您。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您一个人进去的话,得先问问门口这些人同不同意。少爷说了,有胆子就自己走进来。”

    他说完转身走进正厅,把门半掩着留下了一道缝。

    他身后的保镖们同时移动,在门口形成一道密集的人墙,像要封住所有能进入的入口。

    人墙的厚度大约有六七层,密密麻麻,人头攒动,看他们看向靳川的目光,都充斥着浓浓的敌意。

    靳川微微一笑,他没有绕行,也没有喊话。

    他朝前迈了一步。

    最前面的那个保镖刚来得及抬起手做一个阻挡的姿势,靳川的肩膀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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