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中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拳头攥得咔咔响。

    管家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点上,声音骤然拔高:“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今晚,姓靳的必须死!”

    三百多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变得粗重了,像一群被松开了缰绳的猎犬,眼睛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凶光。

    今天下午客厅里那一幕,有人亲眼所见,有人已经听说了——近百号人被一个人镇住,少爷被人当众割肉涮火锅,三颗狼头还摆在茶几上。这种羞辱,他们陈家咽不下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今晚,他们要用这个人的命来洗掉这份耻辱。

    管家一挥手。

    三百多人像被打开了闸门,从巷子里涌出来,分成两股洪流,分别涌向酒店的两个入口。

    脚步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没有整齐的队列,但那种杂乱本身就带着一股裹挟一切的蛮力。

    电梯的指示灯开始疯狂跳动,一部接一部地往上窜。

    停八楼的,停顶楼的,每一次开门都吐出一群黑压压的身影,走廊里的感应灯被脚步声一盏一盏地唤醒,然后又被密密麻麻的人影遮得忽明忽暗。

    八楼的走廊里,人潮从三个电梯口同时涌出,挤满了整个走廊。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在一张张紧绷的脸上,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家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脚步声在狭长的走廊里来回弹跳,震得墙壁上的装饰画都在微微颤动。

    他们朝着走廊两侧的目标房间逼近,越走越近,打头阵的几个人已经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

    咔咔咔。

    就在这时,一连串门锁弹开的声音,清脆、整齐,像一串被同时引爆的微型雷管。

    走廊两侧的房门在同一瞬间全部打开了,不是一间,是九间同时打开。

    那些门后面,一个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冲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小布袋,动作快得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排练。

    打头的壮汉还没来得及转头,就看到一个布袋朝自己头顶飞来。

    “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布袋在走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上爆开,白色的粉末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九个布袋同时炸开,石灰粉在狭窄的走廊里疯狂弥漫,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瞬间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三百多个人挤在走廊里,本来就人挨着人,石灰粉一撒下来,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有人本能地抬头看,石灰粉直接灌进眼睛,顿时疼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人拼命揉眼睛,结果手上的石灰粉越揉越深,疼痛从眼眶一路烧到脑仁;

    更多的人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在走廊里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钢管,砸到的不分敌我。

    “啊——我的眼睛!!”

    “谁他妈打我?!自己人!!”

    “我看不见了!!”

    惨叫声在走廊里炸成一片,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人摔倒了被踩到手指,有人撞在墙上磕破了额头,还有人被自己人一棍抡在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嘈杂中被吞没了,只剩下那个人倒地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走廊的两端,两个身影同时动了。

    左边是严正刚。

    他戴着黑色面罩,手里握着一柄钢刺,步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走进石灰雾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那层白雾对他来说似乎根本不构成障碍。

    他看准了第一个还站着的目标,钢刺从侧面切入,精准地扎进对方的大腿外侧,三棱开槽瞬间撕开肌肉和血管,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

    那个人甚至来不及惨叫,腿一软就跪了下去,然后严正刚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下巴,把他整个人撞得向后飞去,砸倒了身后两个还在揉眼睛的人。

    右边是樊大成。

    如果说严正刚的动作像一台精确运转的机器,那樊大成的打法就是一阵不讲道理的狂风。

    他没有用钢刺,而是直接抄起走廊墙边的一把消防斧,斧背朝外,一下一个。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斧背砸在肩膀上,那个人的肩膀当场就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一辆看不见的车撞了,直接横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滑下来的时候墙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两个人从走廊两头往中间推,像两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所过之处,哀嚎遍野。

    而就在这混乱的人群中,阿虎猛地推起了脸上的面罩——左边太阳穴的位置,一道细细的白线在昏黄的灯光下隐约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血在那一瞬间烧到了沸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两个字:

    “行动!!!”

    这一声怒吼在嘈杂的走廊里像一声炸雷,所有戴着同样面罩的退伍兵同时出手。

    他们从怀里掏出钢刺,转身就对着身边的陈家保镖捅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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