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1/2)
靳川没回话,只把袖子卷了上去。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柄已经开了刃的刀,说:“东西就在你身后那座庙里。想拿,赢了我。”
他说完向前踏出一步,整条巷子的风都像被这一步踩停了。
那女人眼神一厉,细刃在手心转了半圈,人已如鬼魅般贴地掠来。
花子街,这座沉睡了大半夜的老巷,终于被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彻底惊醒。
那女人细刃如蛇,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影子。
靳川没有托大,退了半步,侧身让开第一刀,又用左手小臂挡开第二刀,金铁相撞之声如寒夜里迸出几点火星。
他手腕一翻,把从车上带下来的那截钢管递到掌心,抓住钢管,反手抽向女人腰肋。
那女人不闪不避,只是脚下一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贴着地面滑开,又忽然从斜刺里弹起,细刃直取靳川后颈。
靳川像是后脑长了眼,反手一钢管砸在细刃上,力道又沉又准。
那女人被震得虎口发麻,不禁皱了皱眉。
靳川的实力,显然出乎了她的预料!
这一刻,她终于收起那副阴冷含笑的姿态,开始真正把靳川当成一个必须搏命的对手。
刀势一变,不再刁钻,而是招招狠辣,刀刀抢攻,像是宁肯多挨一下也要撕开一条血路。
靳川没有退。
他反而往前压了一步,钢管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时而如枪直刺,时而如刀斜劈,将女人的进攻全部绞碎。
两人从庙门口打到巷心,从台阶上打到矮墙边,所过之处,墙皮崩裂,石砖翻起,几户人家的窗板被气浪震得哐哐直响。
忽然,那女人虚晃一刀,身体猛地朝庙门里扑去。
她根本不是想赢,她从始至终都只想冲进庙里去拿那份名单。
靳川早防着她这一手,右臂一甩,钢管脱手飞出,像一道黑色闪电直插入庙门前的石阶缝里,火星迸溅间,恰好封住了她的去路。
女人身形一滞,靳川已如猎豹般赶到,左手抓住她的右腕,猛一拧。
细刃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清响。
她回身一肘,靳川偏头让过,膝盖已顶入她小腹。
女人闷哼着弯下腰去,又被他反手一掌打在肩窝,整个人跌出数尺,撞在庙门左侧那根老木柱上,滑坐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你输了。”
靳川蹲到她面前,目光冷而静,
“你跑不了,你们在花子街的人,也不会再有人来。”
女人靠在柱子上,嘴角溢血,却笑了起来。那笑极轻极冷,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还在嘶嘶吐信。
“你以为抢到一半名单就能赢?花子街下面埋了二十年的局,你不会明白。靳川,你有本事进去,看看那庙里供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被夜风卷散。
靳川没再理她,只对赶到的阿大偏了偏头。
阿大上前,把人提起来拖走。
严正刚和樊大成也带人赶到了,把整条花子街守住。
靳川抬头看向那座黑沉沉的百灵庙。
庙门半开,里头的黑暗像活了似的,正缓缓朝他涌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朝庙门走去。
身后,兄弟们的刀在月亮下映出一片寒光。
他推开门,一脚跨了进去。
檀香味扑面而来,混着一股极淡极旧的血腥气。
庙里没有灯,只有正堂那盏长明灯还亮着一点,映在供桌上。
供桌后面,却不是什么神像,而是一块蒙着黑布的长条形物件。
他走近,掀开黑布。下面是一只旧铁箱,箱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
锁孔却奇异地干净,像被人常擦常新。
靳川从衣袋里摸出那把黄铜钥匙。
方长林没有说错,另一半名单,就在花子街,庙里。
他刚要把钥匙插进锁孔,忽然停住了。
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慢慢回头,看见庙门外,夜色里,几道身影从巷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一件青色旧袍,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
灯笼上画着一只扭曲的十字,像一块还在流血的旧伤疤。
那人走到庙门前,透过半开的门缝看着靳川,声音温和得不像话:“靳川,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走进来的。可惜,他没能把箱子带出去。你猜,今晚你能吗?”
靳川握着钥匙的手没有动。
他把箱子重新盖上黑布,转过身,朝门外那几道灯笼光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像一个人终于走到了长路的尽头。
他知道,二十年前的那场雨,直到今夜,才算真正落下。
靳川走出庙门,月光正从云层里漏下来,洒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碎银子。
海风穿过巷口,那人手里的纸灯笼被吹得忽明忽暗,火光在他脸上摇晃,勾出一张靳川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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