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某些人如果把平时吃零食和看漫画的脑容量稍微分一点给学习,也不至于在考试前夕发出这种如同败犬般的哀鸣呢。”

    伴随着这句充满高高在上意味的嘲讽,川上富江像一只骄傲的黑天鹅般走进了活动室。

    她今天将那一头如同瀑布般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在午后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勾人。

    明明是一个成绩好到根本不需要参加任何考前突击复习的顶级学霸,富江此刻却偏偏手里拿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法语原版哲学书。

    她径直走到神谷光身边,然后,用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姿态,强行在神谷光和铃野蕾娜中间拉开一把椅子,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喂,川上,你挤到我了!”铃野蕾娜不满地抗议道。

    “是你的作业本铺得太开了,铃野同学。”富江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蕾娜,而是直接转过身,将那本根本没翻开几页的砖头书放在桌上,整个人的肩膀几乎都要贴到神谷光的手臂上了。

    她微微侧过脸,对神谷光说道:“神谷君,相比起教导某些无可救药的笨蛋,不如来和我探讨一下这本关于存在主义的深奥文学吧?我觉得书里对于人类灵魂孤独的剖析,非常需要你这样有深度的灵魂来共鸣呢。”

    神谷光顿时浑身僵硬。

    富江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美貌和香气如同潮水般将他包围,她微微倾斜的身子让神谷光甚至能感受到她校服布料传来的温热。

    什么探讨深奥文学?

    她把书拿反了这种事,神谷光都不忍心拆穿她!

    这分明就是打着学术交流的幌子,明目张胆地想要独占他。

    “咳……川上同学,我们社团是古典文学研究社,存在主义似乎不太属于我们的研究范畴。而且,铃野同学的危机迫在眉睫……”神谷光满头大汗地试图往旁边挪动一下,拉开安全距离。

    “有什么关系嘛,文学是没有界限的。”富江不满地撇了撇娇艳的红唇,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在神谷光的手背上画着圈,“而且,神谷君总是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让我觉得很寂寞呢。”

    就在神谷光觉得气温正在危险地上升,大脑快要宕机的时候,一声清脆悦耳的瓷器碰撞声适时地拯救了他。

    “咔哒。”

    一只绘有淡雅樱花图案的骨瓷茶杯被稳稳地放在了神谷光面前的桌子上。杯子里,清澈澄黄的花茶正冒着袅袅的热气,散发出宁静安神的洋甘菊香气。

    “学习和讨论都很辛苦,大家先喝杯花茶润润嗓子吧。”

    山村真子站在桌边,脸上带着那种如同大和抚子般温婉知性的微笑。她今天穿着整洁的校服,长发被一条素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绑在脑后,显得居家而温柔。

    然而,神谷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真子眼底闪过的一丝暗芒。

    只见真子端着托盘,以一种看似柔弱实则不可阻挡的气势,微笑着插进了富江和神谷光之间极其狭窄的空隙里。

    “哎呀,富江同学,抱歉,这里稍微有点挤,能麻烦你稍微让一下吗?茶水很烫,要是洒在你的高级制服上就不好了。”真子的声音柔柔弱弱,挑不出半点毛病,但动作却极其果断,直接用端着托盘的手臂将富江硬生生地隔开了一段距离。

    富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角的泪痣似乎都因为主人的不悦而显得有些凌厉。她冷笑一声:“真子同学还真是体贴入微呢,不过倒个茶而已,需要靠得这么近吗?”

    “因为神谷同学刚才看起来好像很热的样子,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呢。我只是想让他喝点茶降降温。”真子毫不退让地微笑着,转头看向神谷光,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但说出的话却成功地转移了战场。

    “对了,神谷同学。关于昨天提到的《古今和歌集》中的那首‘春霞,朦胧春夜月’,我回去查阅了一些资料。关于它的作者到底是在感叹春景的短暂,还是在暗喻一段无疾而终的单相思,学界似乎一直有争议。神谷同学你怎么看呢?我想听听你独到的见解。”

    真子一开口就抛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古典文学问题,瞬间切中了社团的核心主题。

    不仅如此,她还顺势拉过一张椅子,在神谷光的另一侧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学妹姿态。

    神谷光如蒙大赦。比起富江那种让人窒息的侵略感,讨论和歌简直是天籁之音。他赶紧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咳,关于这首和歌,我认为……”

    富江看着瞬间被真子用学术问题拐走注意力的神谷光,气得暗自咬碎了银牙。

    就在富江和真子暗中较劲,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而铃野蕾娜还在对着数学卷子继续装死的时候,活动室的门被轻轻地拉开了一条缝。

    伽椰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大半个额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而怀里紧紧抱着两本厚厚的、用透明书套包好的笔记本。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到桌边,看看气场强大的富江,又看看微笑着的真子,最后将怀里的两本笔记本递到了神谷光和铃野蕾娜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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