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玉你松手!”

    “不松!你查不查?”

    “不查。”

    “真不查?”

    “说不查就不查!”

    华玉小眼珠子一转,轻哼一声。

    “大哥!二哥说他不想帮咱查账,他是不是跟国师一伙的呀?”

    谢青差点没从轮椅上蹦起来,脸都涨紫了。

    “谢华玉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跟国师一伙了?”

    “那你查不查?”

    谢青气得胸口起伏了半天,瞪着华玉那张得意洋洋的小圆脸,恨不得把她瞪出两个窟窿来。

    他谢青再怎么着,也绝不可能跟坑害父王的人站一边。

    他咬着后槽牙,目光阴沉沉地扫了华玉一眼,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查。”

    “这还差不多。”

    华玉拍拍小手,美滋滋坐回小板凳上啃烧鸡,还不忘补一句。

    “早答应不就完了,非得让我费这么些唾沫星子。”

    谢青黑着脸,自己推着轮椅凑到桌边,拿起一摞旧账册哗啦哗啦翻,嘴里还嘟囔着。

    “野丫头片子,使唤起人来倒不客气,等我腿好了,头一件事就是把你撵出府去。”

    “等你腿好了再说吧。”

    华玉压根不搭理他,转头朝谢遥喊,“大哥你快点翻,别跟我二哥似的磨磨唧唧的。”

    谢青猛地抬头:“谢华玉你说谁磨叽?”

    “谁应声说谁呗。”

    “你!”

    谢遥坐在旁边,看着二弟那张憋屈得快要炸开的脸,笑得肩膀直抖,翻开账本开始翻。

    他心里头明白,二弟这性子,打小就是嘴上不饶人,心里头却比谁都较真。

    他肯坐下来翻账册,便是已经把那野丫头的话听进去了。

    华玉坐在小板凳上啃烧鸡,小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时不时凑过去瞅一眼账本,又凑到谢青那边听听他念叨。

    “那年开春,国师府送了一对玉如意,来的是个姓周的外管事。”

    谢青翻着一本旧册子,忽然顿了一下,浓密的眉宇紧蹙到一起,“这个姓周的,后来调去管礼单了,府里但凡收礼,都经他的手。”

    华玉嘴里嚼着鸡肉,含含糊糊开口:“那后来呢?这个姓周的还在府里?”

    谢青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了,账上记着,他干了不到半年就告老还乡了,说是身子不好,可那年他才四十出头,身强体壮的,忽然就告老走了。”

    谢青手指头在告老还乡四个字上点了点,眼底的阴翳浓了几分。

    四十出头,身强体壮,说走就走,这里头要是没鬼,他把这账册吃了。

    华玉小鼻子一皱。

    说走就走?

    那肯定是有猫腻啊!

    “再找找,这个姓周的走了之后,礼单谁接手了?”

    谢青又翻了翻。

    “没人接手,他走了之后,礼单那些东西全堆库房里没人管了,账上也再没记过收礼的明细,一直到后来国师又送了一回东西,才重新立了册子。”

    谢青越翻脸色越沉,翻到后头干脆把账册往桌上一拍,冷笑一声。

    这个姓周的走得蹊跷,礼单断档断得蹊跷,国师的东西偏偏就在断档之后重新进府。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若说没人在背后做手脚,鬼都不信。

    华玉啃烧鸡的动作慢下来了。

    礼单没人管,国师送的东西照样进府,现在全成了一笔糊涂账。

    这老东西手脚做得可真干净啊!

    “大哥,你那边查着啥了没?”

    谢遥翻着账本,忽然停住,手指头在一页上点了点。

    “华玉,你过来看这个。”

    华玉把最后一口烧鸡塞进嘴里,小胖手在裙子上抹了抹,凑过去趴在桌沿上瞅。

    “国师送玉佩那笔,记的是成婚贺礼,紫檀匣一具,内封镇运玉一枚,价值纹银八百两。”

    谢遥手指头顺着那行字往右移,“可你再看下头,这八百两不是现银,折的是礼单上另外三样东西的价钱,那三样东西,都是姓周的经的手。”

    “还有这儿。”

    谢遥又翻了一页,指给华玉看,“爹成婚之后第三个月,府里连着出了好几桩事,库房走了水,马房塌了半间,账房的银箱子少了两百两,这三桩事全记在同一个月的账上。”

    华玉小脑袋凑得更近了,小鼻子都快贴到账本上了。

    “二哥,这个月是谁管事?”

    谢青凑过来瞅了一眼,眉头一挑。

    “就是那个姓周的,三件事全是经他的手报上去的,后来他就告老还乡了。”

    华玉一拍桌子,小胖手拍在账本上,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

    “这老东西,贪了银子还甩锅,那丢的两百两和折礼的七百两,bā • jiǔ 不离十全进了他和国师的腰包!”

    谢遥又翻到最后一页,指头点在一行字上。

    “还有,前几日领银子的那条记录,用的是刘全的腰牌,可经手人写的是周德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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