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桌客人笑得直拍桌子,有人起哄:“对啊先生,你咋没事呢?”

    说书先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折扇指着华玉:“你这丫头……”

    说书先生脸色发青,扇子一合往掌心一拍,心里头暗暗咬牙。

    他到底在这行当混了几十年,脸上还端得住:“小姑娘家家的,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我还没问完呢!”

    华玉压根不给他说话的空:“您说那福星镇宅能保平安,那我问您,那福星能让人发财不?能让人吃饱不?能让人走路不摔跤不?”

    说书先生心里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这丫头问的每一个字都往福星身上戳。

    什么发财、吃饱、走路不摔跤,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可细品下来,句句都在拆那个福星镇宅的台。

    福星要是连这些个实在好处都给不了,还镇个屁的宅?

    这小丫头哪是胡搅蛮缠?

    她是有备而来,专挑他话里的窟窿捅。

    “这、这福星是保平安的,跟发财有什么相干!”

    他扇子一甩,嗓门拔高了三分,想用声气压住场子。

    “那就是不能呗。”

    华玉小嘴一撇,从怀里摸出张黄纸符:“往桌上一拍:“那您说这福星有啥用?还不如我这符管用呢,先生,我这可是正经道观里学的,要不我给您算一卦?”

    说书先生气得胡子都翘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丫头片子今儿就是来砸场子的。

    他在这台上说了半天,把福星捧得高高的,把野路子踩得低低的,本想着让满堂客人回去嚼嚼舌头,把话传到王府耳朵里,好给那丫头片子添点堵。

    谁承想人家当众拆他的台,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老脸往哪搁?

    “你一个黄毛丫头算什么东西……”

    “我算出来您今日有血光之灾。”

    满堂又静了。

    说书先生一拍桌子,整个人从台后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心里头又气又急,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今儿要是不把这丫头压下去,往后在这聚仙楼就没法混了。

    “你……你放肆!”

    他这一站,脚底下不知踩了什么,刺溜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手在空中乱抓了两把,愣是没抓着东西,直接从台上摔下来,正正好好扎进台下那只装茶水的木桶里。

    水花四溅。

    谢青正端着茶盏看戏,看到这一幕,一口茶含在嘴里差点呛出来。

    这野丫头,还真让她算准了?

    华玉蹲在凳子上一脸无辜地拍着小手:“看吧,我说他有血光之灾,这不就来了。”

    谢青坐在轮椅上,嘴角抽了半天没绷住,别过脸去咳了两声。

    谢遥端着茶盏,拿扇子挡着半张脸,肩膀微微发抖。

    趁这乱劲儿,华玉低头跟小红对了个眼神。

    小红从她袖口滑下去,贴着墙根溜到台子后头。

    那说书先生在木桶里扑腾的时候,后头帘子乱糟糟的,根本没人注意一条小绿蛇溜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华玉小手指头在桌底下敲了三下,小红从台子后头溜回来,尾巴尖上卷着一只巴掌大的扁木匣,顺着她裤腿爬上来,往她袖口里一塞。

    华玉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满满当当全是指头大小的纸条,写着字。

    她抽出一张,歪着头认了半天,认不全,递给谢遥。

    谢遥接过来一看,脸色沉下来。

    “这上头写的全是咱家的事,父王几时出门,母妃几时看大夫,大哥几时醒的,二哥的腿几时能走,连三妹每回做法事的日子都记着。”

    他又从匣子里抽出几张,翻着翻着,忽然捏住一张信笺。

    “还有一封没送出去的密信。”

    华玉凑过去看,信笺上的字迹工工整整。

    谢遥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脸色更难看了。

    “跟旧官宅册子上头记王府病情那段笔迹一样。”

    华玉小拳头一攥。

    “齐活。”

    她小牙一咬,笑得跟偷了鸡的小狐狸似的:“人赃并获,这回看他那老东西还怎么赖!”

    谢长珩闻讯赶来的时候,聚仙楼里的茶客还没散干净,说书先生正被人从木桶里捞出来,一身湿淋淋地瘫在地上,假胡子还粘在桶沿上。

    影竹带人把后头帘子一掀,台子后头那只扁木匣还搁在案上,旁边还翻出几沓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字条。

    谢长珩低头看了看匣子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自家闺女小胖手叉着腰,小胸脯挺得老高,脸上还蹭着醉鸡的油光。

    “爹,人赃并获!”

    谢长珩太阳穴跳了跳,嘴角没绷住,弯了一下。

    “好。”

    他把匣子合上,递给影竹:“把人带回府,细细审。”

    影竹领命,一把将说书先生从地上拎起来。

    那人浑身湿透,折扇也断了,假胡子也掉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王、王爷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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